林晚星盯着窗外，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跟她心里那股乱麻似的。肖寒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手机当电子书看得正起劲。这具身体太安静了，安静得……她有时候会忘了，自己已经从那个跳梁小丑手里救回过一次。

桌上的酸奶见了底，塑料杯边缘沾着一圈黏糊糊的奶油渍。林晚星动了动手指，酸奶滑到杯底，发出咕噜一声轻响，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在想什么？"肖寒终于放下手机，顺手帮她把酸奶杯扶正。

林晚星没看他，反而盯着自己瘦得发白的手指："在想，或许我应该拿回我的毕业证。"这念头来得突然，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毕业证，还有那本被撕掉一角的《诗经》，肖寒都收起来了。他说，等她好意思要的时候再说。

"别想了。"肖寒伸手，摸了摸她脸颊，力道轻飘飘的，"我给你买了保险，每月都有固定进账。"

林晚星脖子往旁边一扭，避开了那只手："你哪来的钱？"

"你自己忘了？"肖寒挑眉，明显不信她是真忘了。

"我忘了。"林晚星低头，盯着自己磨破了皮的小腿，那里还有一道浅浅的疤。"你说过，你欠我的。"

"欠你？"肖寒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你以为我爸欠你的，就能一笔勾销？"

林晚星猛地抬头："我爸呢？"

空气安静得一二十年。林晚星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肖寒这句话，心跳漏了半拍。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念头，像发了芽的野草，疯长而出。

"他……走了。"肖寒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林晚星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她想起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想起黑白色照片上那个沉默的男人，想起自己趴在他身上哭得像个傻子……

肖寒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星以为他会继续说下去。结果，他只是叹了口气："雨小了，要不走吧？再坐下去，我怕你会发起烧。"

林晚星看着他，看着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忽然觉得讽刺。她把脸转到一边："随便。"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出租车里弥漫着劣质香水的味道，窗外霓虹闪烁，映在林晚星脸上，明明是白天，却让人觉得像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