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哗地砸着窗户，像有人拿着镊子在使劲儿拔针管里的水。林晚星把脸埋在手里，头发又湿又软黏糊糊的，摸上去怪难受的。这具身子以前的主人，肯定是黏人的小甜心，看她这样子不得哭晕过去？林晚星自己都觉得有点儿烦，主要也是没心没肺的。

肖寒把手机扔桌上，砰地一声脆响，震得林晚星猛地一颤。他侧头看她，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脸上淡淡的影子映得乱七八糟。“又想起那天的事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问天气。

林晚星手一紧，没动。她能用现在这具身子做到的，顶多就是装傻充愣。本来也没想瞒着，可这事儿一提出来，好像就更清晰了似的。那晚她记得清清楚楚，他拉着她的手腕，一字一顿说“林晚星，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谁都不能动”。那时候她有多开心呵，现在想想，嘴角抽抽的，又酸又涩。

“忘不掉就别忘。”肖寒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可林晚星听得出来，他好像有点耐心，又好像没那么耐烦。“谁让你是我的人呢。”

林晚星哼了一声，反正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太惨了，上一世跟这个人纠缠不清，最后死得难看，具体怎么死的她没太细想，大概是摔死或者被车撞了吧。总之，这俩人能扯上关系的，全都是不好的事儿。

肖寒突然叹了口气，把脸凑过来，林晚星鼻子几乎碰到他的。“我以前，是不是挺坏的？”他问得没头没脑。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更新完视频，态度变冷淡了？或者说，他觉得自个儿对她还不够坏？

“你以前挺坏的。”林晚星不想撒谎，但也不想说得太难听。她清了清嗓子，“呵，挺坏的。”

肖寒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他没再说话，又侧回头去开窗。外面雨声更大了，哗啦啦地，跟林晚星心里那股子乱七八糟的情绪似的，翻滚个不停。

林晚星小声问：“你……到底为什么救我？”

没人回答。

林晚星撇撇嘴。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人的心啊，比针尖还难猜。他肯救她，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可这道理八成不是她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