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玉指尖微微用力，将那点灰尘捻掉，眸色却冷得像淬了冰。上一世，她何曾有过这样体面？那锦绣华服不过是继母脸上的笑，转眼就能变成让她爬满青苔的刑具。这副脸，是用娘亲的命和自己的血换来的。

“玉儿，发什么呆呢？”身后传来一道甜腻的声音，像墙角黏糊糊的蜜糖，听着顺耳，实则恶心。

林婉玉缓缓转过身，对上林如烟那张精心描摹过容色的脸。她端着茶盏，峨眉微蹙，一副心疼皇上的样子，可眼神里的算计，连三岁娃都骗不过。

“我只是在想，这新采的西洋茶，皇上一向喜欢甜的，母亲您煮得……好像淡了点。”林婉玉声音轻柔，像羽毛搔着鸡皮，却带着细密的针。

林如烟的手顿在半空。她原本正要递茶，那动作落入林婉玉眼里，活像只偷鸡被逮到的猫。她脸色变了变，强撑着笑道：“哎呀，是吗？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放糖。”说着就要转身回厨房。

“母亲慢点。”林婉玉一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您是担心皇上的口味，还是怕这茶放多了，旁人挑出话柄？”她目光直勾勾锁着林如烟的眼睛，像要把那深藏不露的心思掏出来晒晒。

林如烟被她看得脊背发凉，手腕一甩，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她尖叫一声：“你……你做什么！”

周围的下人立刻围拢过来，生怕再出点什么。

林婉玉面不改色，反而抱了抱拳，对着吓傻的众人道：“女儿是看母亲手滑，不必紧张。”她指了指地上的碎片，“这茶洒了，母亲鞋上沾了，怕是沾不干净吧？”

林如烟低头，只见自己绣着踏雪纹的锦鞋上，果然沾了片茶叶。那可是她新置办的，沾了泥点子都舍不得 Cela，此刻却泥点子似的，被众人目光盯着。

“母亲要去换鞋？”林婉玉眨眨眼，“也好，外面风大。不过这会儿去，怕是来不及了。”

林如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在外头有两双鞋，一换上就能见人。可眼下这双，那是她故意留给皇上的踏雪绣鞋……要是这会儿换，岂不是让人以为是畏寒，没在宫里久坐？想不出来的破绽，都被这小贱人挖了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