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眼尖，瞥见那帮黄毛年轻人胸前挂着什么相机，镜头还对准他们这桌，后面跟着几个女孩咔咔乱按，估计是拍什么行为艺术。他咽了口唾沫，把那半杯凉茶推回去，小声对小张嘀咕：“操，闹这么大动静，肯定是要搞事情。”

老王没心思看那边，自顾自叹了口气。他媳妇在旁边扒拉着手机，估计又在看孩子照片，嘴角看得出来挂着笑。这日子吧，不好不坏，就是有点闷。上个月房东找他谈话，说学区房要涨价，再租下去划不来，逼着他赶紧搬家。老王一合计，现在工资就那么点，搬家安家又是一大笔开销，再找个这么合租的便宜地方恐怕难上加难。老婆旁边一个孩子，再添个一岁半的，以后孩子上学、看病、兴趣班，哪样不得花钱？他看着桌上这顿不算丰盛的晚餐，心里头盘算着下个月房贷水电网费又该凑什么。

邻桌那帮年轻人里一个梳着鸡窝头的嗓门最大，他站起身，拿着手机对着老王他们一顿猛拍，嘴里还嚷嚷：“哎，那边的朋友，给我们拍张照嘛！要搞事情的啊！”那姿态，像是来采访名人。

老王媳妇蹙了蹙眉，轻轻碰了碰老王胳膊，“你跟他们计较啥。”老王点点头，没吭声。他媳妇这话是实在，计较了发什么？再说了，人家是真拍他们，还是拍这动作，谁知道呢？

那年轻人拍了半天，又对着一桌客人做了个鬼脸，招呼着同伴往前挪了挪，坐在他们桌子旁边。其中一个岁数稍长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哥几个，聊点啥？看起来挺有故事。”

小张警惕性高，指了指他们空着的椅子，“有话随便聊，正好几个人凑一块儿热闹。”

那哥们儿很自来熟地坐下，掏出手机晃了晃，“今儿晚上我请客，就为咱几个年轻人的活力！”紧接着他又掏出一个卷尺，上下量了量小张，“哟，哥们儿，身板不错啊，有183？”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哥们儿不简单，连这都查得到？他勉强笑了笑，“凑合凑合。”

“183，叫小李是吧？”那哥们儿眼睛一亮，“嘿，我认识你！你们学校不是有个超模叫小李吗？听说毕业就相恋了，怎么，现在不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