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的哭腔还没散呢，李雪已经一把掀开里屋门帘，冲进屋就看见二弟王铁柱被母亲王嫂子摁在炕上，额头上贴着晾干的大蒜头，身上盖着厚棉被还是滚烫。二弟是家里的老二，性格闷，平时干农活最能吃苦，这会儿烧得迷迷糊糊，小脸跟猪肝似的，嘴唇都肿了。

“嫂子，让开！”李雪弯腰就要去扶，王嫂子碍手碍脚地拦着，“雪儿，你别急，青草药方子我都熬了三碗了，里头的草根子多着呢！铁柱这是着了风寒又劳累过度，非得慢慢捂出来！”

李雪火气蹭蹭就上来了，一把推开王嫂子：“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懂行！他这分明是热毒攻心，风寒顶多算是引子！再捂着真成了蒸包子了！”说着就要解开二弟腰间的布带，想给他放放血。王嫂子吓得直往后缩：“不可，不可！老辈人说放血不吉利，再说了，村里谁会这个？”

李雪懒得跟她计较，直接翻出二弟的鞋底，咔嚓抽出一根缝鞋底的钢针，在手背靠近肘窝的地方消毒（她顺手对着一道洗菜水渍比划了两下），手指头轻轻一捻，钢针刺下去，丝丝血珠就渗了出来。

“姐！疼疼！”二弟突然醒了，声音虚得像风中残烛，伸手就想抓住李雪的手腕。

李雪手一甩，没让他碰，只管盯着那血珠，嘴里念叨着什么，手指飞快地捻动，不多时，一小撮乌黑色的血就顺着针眼流了出来。她又掐了几处穴位，又摸了摸二弟的脉，眉头越皱越紧。

“不单单是发烧，”她收起钢针，蹲下来抓起二弟的手腕，用嘴哈着气，把脉，“还有……肝火旺盛，肾阴亏虚。这病拖不得，得赶紧清火，保住肾。不然成了哑巴吃黄连，后悔都来不及！”

王嫂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跟二弟过一辈子，也没见他说出这么多“子曰诗云”似的词儿。王翠花更是吓傻了，小声问：“姐，二弟他……他有救？”

李雪抬头，目光扫过炕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救？你们俩费这劲儿熬了半天，不就跟喂他喝墨水一样？”说着起身，把那碗药汤往地上一摔，黑汤水泼得到处都是，还溅了王嫂子一袖口。

“怎么不喝？！”李雪指着地上狼藉的药汤，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锥子似的扎人心，“这药性猛烈，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