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声透过煤油灯的摇曳，变成锯木头的钝响在洞里荡开。老陈觉得这觉是百年里头睡得最沉的，连那洞顶偶尔滴下来的水滴声都听不清了。这魔窟里头，时间早就不跟外人一个样了，快百年了，他守着个活死人的秘密，自个儿跟自个儿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半夜吧，煤油灯的光开始晃得厉害，灯罩子上的油彩都蹭掉了几块，照出老陈脸上那点儿褶子。他迷迷糊糊的，怕是又到半夜了，这窟里头最邪乎的就是半夜，什么怪事都可能砸门。

“妈的……”老陈咕哝了一句，抓起炕边那把生锈的驳壳枪，木托都裂了几道口子。这枪就跟他自个儿亲爹一样，走到哪儿都得带着，虽然人家早就不认他了。

外头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人推着门往里闯。老陈心里咯噔一下，眯着眼往外瞅。洞口黑漆漆的，啥也没有，就是一阵风刮过，带着土腥味儿。老陈皱了皱眉，这窟里头哪来的风？

“是风，还是……？”他握紧了枪，手心全是汗。这百年里头，他听过不少怪事，有风从没见过。外头那声音，跟人走动似的，一步一步靠近，还带着喘气的声音。

“谁他妈在敲门？”老陈吼了一嗓子，声音在洞里嗡嗡作响。他怕是吓跑人了，外头静了一下，又传来那“嗒嗒”的脚步声，像是刚踩在碎石上。

老陈咬了咬牙，蹑手蹑脚爬起来，猫着腰摸到洞口。外头黑得跟瞎子似的，啥也看不清，就那月光，斜斜地割下来一道，正好照在老陈脸上。他眯着眼，竖起耳朵听了听，啥动静也没有了。

“妈的，吓唬我呢……”老陈松了口气，刚想退回去，突然眼角一跳。在月光底下，他看见洞口旁边有个人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老陈心里一紧，慢慢摸过去，摸到那身影跟前，伸手一推。那人影晃了晃，然后彻底倒了。

“哟，是个女的……”老陈愣住了，蹲下去摸了摸她的脸，冰凉得跟块石头似的。他翻翻她的身，嘴里喃喃自语，“怎么是个女的？”

女的是个穿旗袍的，打扮得挺时髦，手和脚都被绑着，身上没穿多少衣服。老陈叹了口气，自个儿找了个布条，把她的身子裹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