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一灭，这地窝子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死寂一片。老陈在黑暗里摸着四下，墙皮松垮，手能抠出块块粉末。他没开 lantern，守着那玩意儿跟守着个祖宗似的，省着用那是基本操作。干吧，总比没强。

不对劲。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黑暗里，有声音。很轻，像谁用指甲在蛛网上挠。刺啦刺啦的，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这地窝子除了他，就只有那具埋在角落里的……东西，还有他自个儿。难道是它？

老陈皱着眉，慢慢挪到墙边，背靠着冰凉的土壁。那声音还在响，不紧不慢的，挠得人头皮发麻。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撒了盐。这窟里最怕啥？就怕那东西醒过来。百年了，它一直沉睡，像个玩笑。要是真被挠醒了……老陈不敢想。

手指头试探着往前拱，离那声音越来越近。摸到一片潮湿的地面，脚底下软乎乎的，像踩在烂泥上。那声音停了。死寂。

老陈的心跳得有点快。他屏住呼吸，耳朵支棱着，像只等老鼠的猫。一分钟，两分钟……啥动静没有。难道是自己吓自己？泡在煤油里久了，神经都衰弱了。

他咧了咧嘴，没好气地骂了句：“他娘的，吓老子的。”正想钻回被窝，眼角余光瞥见墙根处，有个东西在动。

是个陶罐。青瓷的，能看到上面有裂纹，在黑暗里像几道黑线。老陈记得很清楚，这罐子当初埋在这儿，就是空的。里面装过水，后来就干透了。咋现在突然能动呢？

他蹑手蹑脚过去，蹲下身仔细看。陶罐不大，口朝下扣着，盖子早就没了。他伸手去摸，罐身入手冰凉，全是湿气。就在他碰到罐子边缘的时候，那“刺啦”声又响了！这次近得多，就在罐子侧面。

老陈猛地缩回手，手心全是冷汗。“有东西！”他低吼一声，嗓子里像塞了块棉花。

他抄起早就放髋部的驳壳枪，枪身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年代久远的锈味。对着罐子，心脏狂跳。黑暗里，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响。

没反应。罐子纹丝不动。

老陈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不安。这玩意儿，好像不该在这儿。为啥会动？是湿气渗进去，让泥土里的东西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