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掂了掂手里的草，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子阴冷湿气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他哆嗦着把草往怀里揣了揣，背上的麻袋就跟石头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那破草扎得他手心疼，可掌心那股麻劲儿却没退，反而不由自主地想碰东西。

"他娘的，采个药差点送了小命。"林小川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骂咧咧。今儿个他跟师父汇报说缺赤箭，那老道就派他进后山。谁知道那破地方邪门得很，飞虫子比蚊子大，野猪跟小牛犊似的，更别提那草了。本以为赤箭就是普通草药，谁知道摸到手里就发烫，拔出来更是邪性。

林小川直晃脑袋，后山离家得绕着黑风岭走半天。这会儿天擦黑，最不适合赶路。他摸出怀里那包干粮——两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馍馍。啃了一口，那馍馍跟嚼树皮似的，嗓子里还扎得慌。林小川皱着眉头咽下去，突然想起师父的话。

"那赤箭就长在黑风口那边，十年难得见一次。"老道捋着胡子说，"特殊体质的人能看见，普通瞎子摸着走。"

林小川想起那股子奇怪的红光，还有手上的麻痒。他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该死，还以为真是眼花了。可那草叶动的样子，明明不是幻觉。

"不管了，先找个地方歇着。"林小川把草往怀里掖紧，加快了脚步。后山没人家，就他一个杂役，要是半夜在山里转悠，遇上狼群或野猪，怕是插翅难飞。他拐进一条山沟，发现几棵歪脖子树底下有个破石磨，旁边还有半堵塌了的土墙。

林小川把麻袋往石磨上一放，往土墙根底下一蹲。土墙黑乎乎的，泛着潮气。他掏出火折子，借着火星子往里照了照，里头黑漆漆的，像是藏着什么鬼东西。靠墙角有个破陶罐，陶罐口歪得厉害，看着像被谁踢过。

"咕咚咕咚，今天没水喝。"林小川咧着嘴想。他伸手去够陶罐，刚碰到罐边上就缩回手。那陶罐比他重，还渗着水汽。林小川叹了口气，把干粮塞进嘴里嚼起来。硬馍馍切成小块，蘸着山沟里的草根汤咽下去，胃里还是翻腾得难受。

他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等醒来时，天边泛着鱼肚白。林小川打了个哆嗦——梦里又梦见那道红光，还有手心里的麻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