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系好裤子带，活动了一下还不太灵活的腰身。昨天晚上练那套所谓的引气诀，练得他现在腰酸背痛的，像是被十辆大卡车轮流碾过。他灰溜溜地回到铺位，掀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单子，往床上一滚——身上痒！他低头一看，裤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个泥点子，颜色跟昨晚吃的烧饼印子有五分像。

“我靠，”云帆嘀咕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拍打起来。这种在山脚下镇上花一文钱就能买到的烧饼，传到他们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身上，就成了 他唯一的体面。可现在，这体面好像被泥点子玷污了。

就在他拍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铺位尽头那个总是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大个子突然“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被子猛地一掀，差点把他刚拍干净的衣服带下来。云帆吓了一跳，赶紧手舞足蹈地往后一缩，嘴里嘟囔：“我就拍一下……拍一下……”

大个子没醒，估计是死活铜涮锅，云帆松了口气。他活动着肩膀，走到院子里，打算去打盆热水洗漱。这引气诀啊，说是能吸纳天地灵气，可他练了两天，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被只冰冷的手抓着。更气人的是，他连一丝气感都摸不着，就那点可怜的烧饼印子，也够他琢磨半宿。

走到溪边，他看见几个师兄师兄正蹲在溪边洗漱，水花四溅，唾沫星子混着溪水哗哗流过。其中有个梳着高月牙头的师兄，正用两根手指搓着脑袋上的灰，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他们这些杂役。那眼神，让云帆心里咯噔一下。

“咳咳，”梳高月牙头师兄突然开口，语气阴阳怪气的，“你们这些杂役，别整天魂不守舍的，当心把骨头缝里的渣滓都晃出来了。”

这话说的，不不过脑子。杂役就是杂役，凭什么不能魂不守舍？云帆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是，师兄教训的是。”

那几个师兄都笑了，笑声难听得很。云帆转过头，不再理会他们，默默地蹲下身去打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打完水，正准备走，却突然发现溪边一块青石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好奇心起，他凑近一看。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石头，摸上去滑溜溜的，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