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地上下扫了她一眼。“怎么，打算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心理问题，重新回归社会，准备拥抱美好生活’了？”他语气平淡，但那审视的目光让满天星觉得后颈发凉。

“才不是……”满天星赶紧摆手，声音有点发虚，“我就是……就是看这玻璃门挺高的，想试试能不能把里面的那个‘康复中心’三个字给擦了……”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奶茶吸管，像是在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陈医生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行了，进去吧，今天是心理咨询时间。”他侧身让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满天星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手心一直冒汗。说实话，今天他有点紧张。不是怕见到玫瑰，也不是怕陈医生，是怕自己。他觉得自己今天这副小丑似的打扮，实在配不上自己心里的那个小心思。

走进咨询室，满天星下意识就往角落里缩了缩，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碍眼。心里还在嘀咕：陈医生，你说我今天这造型，会不会让玫瑰觉得我很不正经？会不会让她觉得……不喜欢我？

没人回答他。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咨询台另一边的玫瑰。

玫瑰今天没穿白大褂，身上套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外面罩了件风衣。她正低头看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什么。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头发原本应该是黑色的，但发顶却斜斜地跨过，染了一截挑染的发色，有点眼花缭乱，却又莫名地戳中满天星的审美点。

“坐下吧。”玫瑰头也没抬，直接敲了敲桌子，“站着做什么，像只耗子。”

满天星被她说话的语气给噎了一下，脸瞬间有点红。该死，怎么还是这么毒舌。但随即，他又有点高兴——至少，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用这种方式在关心他。

“那个……玫瑰花医生，”满天星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两步坐到她对面，“我……我今天是来……”

“说吧。”玫瑰终于抬起了头，目光锐利地锁住他，“又想说什么？”

“我……”满天星纠结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准确表达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