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地上下扫了她一眼。“怎么，打算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心理问题，重新回归社会，准备拥抱美好生活’了？”他语气平淡，但那审视的目光让满天星觉得后颈发凉。

“医生，这不是摆设，”满天星把手里捧着的盆栽往前递了递，塑料盆里插着几支塑料玫瑰，花色是那种俗到爆的粉色，“这是要送给您的礼物。”

“哦？”陈医生挑眉，目光落在那几支塑料花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你这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你对我的‘感激之情’？感谢我让你从疯人院里‘成功毕业’？”

“不是的，医生，”满天星连忙摆手，语气有点急，“不是感激，是感谢您对我的……耐心。”

“耐心？”陈医生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我对你有耐心，是因为我怀疑你根本就没‘真正’好起来，只是学会了装得像个正常人一样。你这种小动作，根本就别想瞒天过海。”

“我……”满天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医生说的没错，她确实还是在用她那套老方法来讨好他，只是这次，她的目的变了。

她递给陈医生的盆栽，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盆栽，而是一个小型种植箱，箱子里种着一株小小的植物，那是满天星专门种出来的“满天星”。

“这，”满天星指着种植箱，“是满天星。”

“满天星？”陈医生皱眉，“这种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啊，”满天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这种花，是一年生植物，每年都要重新种。而我呢，每年都会给您送一株新的，直到……直到您不再需要我了。”

陈医生愣住了，他没想到满天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看着那株小小的满天星，又看了看满天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你这是在情感绑架我？”陈医生轻声问道。

“没有啊，”满天星摇摇头，“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我一直都在。”

陈医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满地都是塑料花的房间，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抬起头，看着满天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