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甩甩头，把这怪事往脑后甩了甩。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就是觉着奇了点。厂头家的事，他早就打听了。那病媳妇，名叫阿翠，年纪轻轻的，脸上总带着怯生生的神色。厂头是老光棍，娶她冲喜，没几天就病倒了，家里头乱了套。山南来帮忙，名义上是看家护院，其实就是厂头信得过他，人情世故，他懂。

“山南，你来得正好。”厂头家的大媳妇，一个五大三粗的妇人，正迎上来，手里还抱着个尿布乎乎的娃。“你先歇歇，我给你沏茶。”她嗓门大，跟外面喊似的。

山南点点头，也不客气，找了张椅子坐下。屋里弥漫着一股子中药味，混着孩子尿臊气，挺呛人的。他抽了支烟，眯着眼睛想事儿。这阿翠，就是厂头嘴里的那个“病秧子媳妇”。可山南觉得，她不是简单的病，眼睛里头总藏事儿。

正装神弄鬼呢，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阿翠端着个碗进来，脚步轻飘飘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姐，”大媳妇迎上去，“这都几点了，还不见面？”

阿翠脸一红，把碗往桌上一放，小声说：“我……我瞧见三叔了。”

大媳妇一愣，随即笑骂：“疯丫头，三叔都死好几年了，你还能瞧见？”

阿翠没说话，只是低头搅动碗里的东西。山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对。三叔是厂头过世的兄弟，当年就死于怪病。阿翠这点子，怕不是真的病。

“姐，别胡说八道。”大媳妇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阿翠这才抬起头，眼神飘忽，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山南看得真切，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慌乱。山南心里有了数，这阿翠，怕不是简单的病秧子。她到底是谁？三叔的鬼魂，出现在她面前，又意味着什么？

山南掐了烟头，站起身。“我去院里看看。”他走到院里，果然，那几盏油灯还在晃悠，一个比一个狂。他皱皱眉，伸手想扶，突然，灯“呼”地一下，全都停了。院子里顿时一片漆黑，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山南心里一凛，暗道：这阿翠，怕不是一般人。她到底想干什么？他决定再好好盯着她点，不能让她跑了。这厂头家，看来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