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在厂头家院门口转了两圈，心里头还是犯嘀咕。那病媳妇阿翠，看着他眼神躲躲闪闪的，跟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山南皱皱眉，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

「老哥，有事？」院里头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山南抬头，瞅见个系着蓝布衫的老头，正蹲在门槛上择菜。

「没啥，随便看看。」山南应了声，站远点瞅阿翠。这丫头正坐在屋檐下绣花，手指头微微发抖。厂头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家里头七大姑八大姨围着，吵吵嚷嚷的。

山南咂咂嘴，这厂头真是作孽。娶个病秧子冲喜，自己倒是乐得清静，留下一堆麻烦。他转身正想走，突然听见屋里头传来阿翠的哭声。

「妈，我……我不是故意的……」

山南好奇，溜达到窗根底下。只见阿翠对着个破瓦罐哭，厂头的二婶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把纸钱。

「哭啥哭！不孝女！你爷爷尸骨未寒，你就敢偷吃供品！」二婶嗓门大得能震聋人。

「我……我就是饿了。」阿翠喉咙一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饿了？你爷爷还在那儿呢！你知不知道给你们家招了多大的晦气！」二婶越说越气，伸手就要打。

山南眼疾手快，一把把二婶的手拽开。「老嫂子，有话好好说。」他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往厂头床上瞟了一眼。「人病着呢，你吹胡子瞪眼的，不怕他真熬不过去？」

二婶这才反应过来，脸颊一红，骂骂咧咧地走了。山南这才凑近，小声问：「姑娘，咋回事啊？」

阿翠抬起头，眼神发直。「他……他死了……」顿了顿，她声音更小了。「我动了供品……」她慌慌张张往后缩了缩，仿佛怕山南笑话她。

山南心里咯噔一下。这病媳妇心里藏事儿，比他想象的还深。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不是故意的。」

阿翠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信任。山南知道，这破船上的人，要是不互相依着点，早晚得喂鱼。

「你看你，整天乐呵呵的，心里咋想我啊？」厂头突然声音从床上传来。

山南一哆嗦，回头就看见厂头正冲他挤眼睛。他赶紧应道：「大哥，我……我哪敢有别的想法啊？您可别听二婶瞎说，她就是胳膊肘往外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