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哭啥哭！日子难过，不也还得过？王亮恶声恶气道，瞪着眼睛扫了一圈儿围着的邻居。那几个估摸着是看热闹的，草鸡似的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退。

王猛他娘还是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真跟是要把这半碗稀粥给哭干了似的。老邻居刘叔最是和气，上来劝道：“嫂子，别哭了，天塌不下来。咱们日子再难，也是自己人，帮衬帮衬。”

帮衬？王亮心里冷笑一声，嘴角扯了扯。他指着自家那破败的茅草屋，又指了指手里攥着的一张皱巴巴的地契，声音更尖了：“帮衬？刘叔，你看看我手里攥的是啥？这是咱们王家祖上传下来的地！如今让那些外来的流窜户占了，咱们连口饭吃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话一挑，周围立马炸了锅。

“哎呀，不是我说，”另一个邻居插嘴，也是一脸愤懑，“这帮新来的，个个都横，抢咱们的粮食，占咱们的地，还跟保长他们说好话！咱们自己人，倒成了外人！”

“可不是咋地！自家土地，养活了一辈子，到头来还给那些南边来的刁民给惦记上了！”有人跟着起哄。

王猛他娘这才停了哭，眼睛红肿得跟桃儿似的，瞅着王亮，又瞅着地契，嘴唇哆嗦着：“亮子，这……这可咋办啊？”

王亮把地契往他娘面前一推，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咋办？还能有啥办法？告到保长那儿去！告到县衙去！要让那些龟孙子知道，这黑土地，不是谁想占就能占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邻居听：“打了再说。大不了，老子把这地给撂了，出去当土匪！总比看着自家的地被人占了强！”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当土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黑土地上，土匪遍地，哪个不想着拉帮结派，占山为王？

刘叔赶紧拦着：“亮子，你可别胡说！当土匪，那是杀头的罪过！再说了，光凭你一个人，能斗过那些人吗？”

王亮轻笑一声，指着周围众人：“怕啥？老刘，你咋不说说那些外来户，他们几个凑一块儿，就能把咱们吓成这样？人多的力量大，咱们也得抱成团啊！”

他说话之间，眼神扫过那些邻居，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