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阿晚又失眠了。出租屋在老城区深处，楼道灯昏暗得像被墨水浸过。他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听见“叩叩叩”的敲门声，轻轻的，像小时候隔壁小孩玩过家家。

阿晚皱眉——谁啊？这会儿睡意全没了，他坐起身，摸到桌上半瓶没开封的啤酒。要是有人撬门进来的话，警铃早响了。他抄起啤酒，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猫眼没照见人影，但门外似乎有影子晃动。阿晚皱眉，习惯性抬手想开门——等等，手刚碰到门板，门被反方向推开了。

一股凉风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毛。屋里空荡荡的，唯一异常的是茶几上多了一小撮狗尾巴草。阿晚踢了踢脚，地板干净得能反光。他皱眉，转身准备回床，冷不防后脑勺拍到冰凉的门框。

“谁啊……”阿晚干笑两声，弯腰捡起狗尾巴草。突然，隔壁传来小孩呜咽声，细得像针扎。他猛一抬头，看见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像被水稀释过，惨白惨白的。

小孩哭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堵。阿晚打开抽屉，摸到半包纸巾和一板薄荷糖。他剥开糖纸，薄荷刺激味混着哭声钻进鼻腔。

“谁家娃……这么晚了还哭？”阿晚推开门，走廊灯突然闪烁了一下。走廊尽头白墙上，一排小手印清晰可见，歪歪扭扭朝他这边划了划。他盯着那些手印，海报都泛黄了，可孩子小手印红得发亮……

“奇怪了。”阿晚后退几步，刚要关门，眼角余光瞥见墙角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眯起眼——那是什么？一个瘦小的黑影一晃而过，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砖块。

第二天物业老王来收水电费，见阿晚脸色不好，神秘兮兮说：“后巷房子空着呢，要是睡不着，半夜多注意……”阿晚没接话，转身走出大门时，老王又补了一句，“月圆之夜最邪乎。”

后巷有座废弃幼儿园，黑漆大门锈迹斑斑。今天月光格外亮，照得地上的蜘蛛网像撒了一把白糖。阿晚鬼使神差地走到园门口，月光正照在他鞋尖，他忽然听见风里隐约有唱诗班的声音，不似人声，倒像……老太太哼的江南小调。

他哆嗦着手掏出手机，屏幕光映出自己惨白的脸。就在这时，幼儿园大铁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风裹挟着那个诡异的调子卷进来，差点吹掉他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