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枪声又响了一下。

我缩在保安室门口，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外面走廊灯光明晃晃的，把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大门映得像口黑洞。每次枪声过来，我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生怕那黑洞里某个摇摇晃晃的黑影突然扑过来。

下午的枪声断断续续响了三枪。一开始我还缩在保安室里不敢动，后来实在憋不住了。保安室窗户糊着碎玻璃，玻璃纸哗啦响，外面那些动静传进来七七八八。几个西装革履的同事去过一次二楼A栏，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提着裤子就往三楼跑。其中一个小王，裤裆都湿了一片，说是在A栏大厅看见一个同事被拖进地下室去的，那同事双手被绑着，嘴里的求饶被撕心裂肺的嚎叫盖了过去。

我这小保安，枪都还没摸过几次呢，上面派来的时候只给我配了个强光手电。现在可好，天天往弹夹里压子弹，手心都给压出汗了。前两天还跟隔壁A栏的张师傅开玩笑，说咱这保安干到啥时候才能摸上枪？张师傅乐了，拍我肩膀说：“小子，现在摸枪也不是好事儿。”我当时还没当真，就当张师傅吓唬我。现在想想，那脸色绝对不是装的。

妈的，第四枪了。

这次枪声近。我听见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不是碎我窗户的，是外面的。就在保安室正对着的走廊尽头。我猛地抬起头，手心因为紧张全是汗，差点把强光手电掉地上。光照过去，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可我死死看着那儿，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阴影太黑了。平时保安室窗户玻璃虽然糊着碎玻璃，光线还是能透进来一点，这时候外面走廊灯光明晃晃，那阴影反而更邪乎了。就像……就像有人站在那儿，把身体缩到最暗的地方。我甚至能闻到一股子味道，有点像是……湿狗和腐烂洋葱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死死盯着那阴影，手电光在玻璃上晃悠。突然，阴影里伸出一只手。

不是人手。手指又粗又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指关节还泡得发白，像是一块块烂肉。这只手伸出来，慢悠悠地抠了抠墙上的消防栓。我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保安室门槛上摔下去。手电光一晃，我看到阴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