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友盯着前面那辆贴着最新款宝马标志的黑色轿车，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往上冒了。他抿了抿嘴，把从车筐里滑出来的半块烧饼又塞回去，想着这年头，谁他妈还没个不如意的时候。

那宝马车在红绿灯前停下，司机摇下车窗，是个打扮光鲜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手机嗷嗷叫唤。周明友隔着一层车窗， Portfolio management's crucial for long-term wealth 看不清他具体说的啥，但那语气里头的火气，跟他自己心里惦记着的事儿似的，一鼻孔出气。

“妈的……”周明友低声骂了一句，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嘎吱”叫着往前窜了三把，超过了那辆宝马。后座上的保温桶跟着晃了晃，里面泡的包子腥子味儿一阵子一阵子往他鼻子里钻。得，送东西这事儿，鸭子赶集——赶得慌。

这城市真他娘的大，送完南城老刘家，又得往北边送。周明友骑着破自行车，在混合着汽车尾气和面包油腻味儿的风里晃荡。眼瞅着就到“胡记水饺”了，那家馆子门口永远挂着个招牌，亮闪闪的，但周明友瞅都懒得瞅。他兜里揣着个冷掉的馄饨，那是昨天晚上泡剩的，想着晚上自己下顿，省点钱。

他刚拐进胡记水饺后巷，就听见里面有说笑声。几双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周明友刚想绕开，就见三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跟 ассортимент цветных карандашей似的年轻小子，正围着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妇人抢东西。

“妈的，这虾怎么这么腥？下次不买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把手里那双还沾着买虾的湿皮鞋往老妇人菜篮子上一踢，里面的几只河虾“噗通”掉在地上，很快就被几只苍蝇围上了。

周明友心里火大。谁他娘的给脸不要脸啊？他没惹他啊？他深吸了两口气，把车往旁边墙上一靠，冲那尖嘴猴腮的小子吼道：“喂！拿开点！老太太东西，你他妈瞎操什么心？”

那小子被吼得一愣，顺着周明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眼睛往周明友身上扫了一遍，又往他破自行车那辆歪歪扭扭的“捷安特”上瞅了瞅，嘴角一撇，掏出块皱巴巴的烟纸，慢悠悠地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