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电动车后备箱里的东西又撞了一下，老王皱了皱眉，伸手进去扒拉了两下泡沫盒，总算让那阵乱响小了点。导航倒是挺给面子，红色的线稳稳地指向前方的公交站牌，可他眼睛眨了眨，还是没看见那家 «老张的牛肉面»。不是没去过，常来常往的馆子，就在这儿斜对角，怎么今天眼瞅着要到了，愣是没瞧见个影儿？

“哎我说，哥们儿，你这手机导航是不是有点问题？”跟在他后面买彩票的秃头老刘凑过来，手里的抽奖券都差点掉地上，“咱不是到这儿了吗？那家面馆不就在马路对面吗？”

老王没说话，自顾自往前推了两步，果然，马路对面是个小吃摊，冒着热气的烤肠串在昏黄的路灯下诱得人直流哈喇子，旁边还围着一圈人看相面算命。他再往前走几步，红绿灯转成红灯，他停下脚步，往对面瞅了瞅，还真瞧见了，就在街角那块地方，门口挂着块褪色的大红牌子，底下两行小字写得歪歪扭扭 «正宗老张牛肉面，三十年来味儿不变»，旁边还贴着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卫生许可证。

“得，导航是看傻了，把我带到岔路了。”老王自嘲地摇摇头，推着车往对面走。走近了才闻见那股子浓郁的牛肉汤香气，青砖墙的小店，门口摆着四张小桌子，几张竹编的椅子，热气腾腾的，挺热闹。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嗡嗡声，他好奇地往里挤了挤，从门缝里看见老板娘老张正和旁边桌上的几个顾客聊得热火朝天，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一起了。

“……我跟你说，我闺女那事儿，后来妥了！新来的那个李主任，人特好，听说还帮着写了份申请材料呢！”老张一边往里面掀开水蒸腾腾的笼屉，一边兴奋地拍着大腿。

老王本来想点的，但这会儿反倒有点好奇那姓李的主任是干啥的，平时也没见他在公司露过面，就刚才周五的时候，他好像是跟张总出去应酬了。

“哦？新来的？哪个部门的？”老王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嗨！还能有哪个部门？人力资源嘛！刚调上来，听说明是上面空降的，据说人特精明，办事效率高得很！”老张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我闺女托我打听打听，想让她男朋友进去试试，这不，顺便托我带个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