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夏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清醒。我拢了拢身上那件不算华丽、却料子扎实的绿绸长裙，紧了紧腰间的带子。刚从江南水乡一路过来，还没进宫门呢，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阿娘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了三天三夜，中间没停过。她把一枚刻着玄鸟图案的金簪塞进我手里，“阿月，进宫要万事小心，能避则避，实在不行……就忍。”她说这话时，眼睛红红的，我知道，她心里比谁都苦。

我爹是兵部侍郎，世代忠良。可前年，突然就没了。传说是遭了小人陷害，被贬到了那鸟不拉屎的偏远小县。阿娘为了这份忠烈，咬着牙上了本，想把我送进宫里，求个贵人，好求皇上给条活路。谁成想，才刚过了年，就接了旨。

他们说，要选秀。可我这年纪，进去也不是为了争宠。可阿娘那般苦熬出来的希望，我哪能轻易放手？心里憋着股劲，觉得自己不能输。不管怎么样，得活下去。

宫门口守卫森严，两排甲胄鲜明的侍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低着头，不见人影，只能透过那幽深的宫门，看到里面重重叠叠的殿宇，黑漆漆的，像择人而噬的兽口。

有个内侍提溜着我的衣袖，把我往里拽。“站好了！跟紧了！别乱动！”他吼得我耳膜嗡嗡响，心里更慌了。

一进内殿，就是好几个大殿，张灯结彩的，人影晃动。我赶紧垂下眼睑，不敢多看，生怕哪双眼睛盯上我，问东问西。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精明得很，尤其是那些脸上带着疤、或者眼神怪异的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行了，都散了吧！验明身份后，自去福地安顿！”领头的内侍喊了一声，这才有人开始散发手帕、糕点，像打发叫花子似的。

我狼吞虎咽地接过给的东西，心里盘算着，我得找个安分的地方，先养精蓄锐。那些个贵人，一个个光芒万丈，像天上的星星，我这种小角色，哪敢随便招惹。

“你站哪儿呢？傻站着干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嘴里糕点喷出来，赶紧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腰间系着条翡翠带的宫装男子站在那里，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