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风呜呜地刮着，卷着地上的尘土和刘凡破烂衣角的头发。他站在那儿，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周围的人气儿都快跟他这个冷锅子似的凉透了。

他妈昨晚那张脸，他忘不了。唾沫星子跟那天的雨似的，噼里啪啦往他脸上砸。“你就是个废物！窝在这给我丢人现眼！你姐夫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吓死我了！”唾沫干了，脸上那乌云还在，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刘凡就是觉得憋屈，他妈把他当枪使，跟他姐夫比，比完了又骂他窝囊。

欠钱，他还着呢。他姐夫的公司出了事，欠了一大笔钱，他妈拉着他去求人，最后把他“送”出去了。这“送”字，分量不轻。

老远，巷子那头，传来几道车灯的光，越来越亮。刘凡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是来接他的。

车停在他面前，车门开了，下来几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年轻人，为首那个斜眼撇着他，语气里透着鄙夷。“你就是刘凡？听说你把你老丈母娘给惹毛了？活该，早跟你说了，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刘凡没吭声，这就是他姐夫家的人？比他妈的脸还难看。他姐夫呢？还没露面。

那年轻人看他闷不吭声，更来劲了，伸手就要去抓他衣领。“怎么，哑巴了？你不是挺能耐的？怎么着，敢不敢跟我爷爷钢牙比划比划？他现在正缺个上门女婿，我看你挺合适！”

刘凡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滚。”

那年轻人一愣，估计没料到刘凡敢还手，刚想发作，就看见远处走过来一个人，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看起来挺疲惫，但眼神挺稳。“怎么回事？”

年轻人一看来人，立马怂了，讪讪地绕开刘凡，走到那人面前，陪着笑：“陈叔，我就是跟你通个气，这小子……”

“我知道。”陈叔叹了口气，看了看刘凡，又看了看年轻人，没多说什么，转身朝巷子外面走去。

年轻人在后面撵：“陈叔等等我，我……”

陈叔头也不回，直接钻进了那辆黑色保姆车里。车窗缓缓降下，陈叔对着刘凡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车里的行李箱，示意他上车。

刘凡嘴角抽了抽，他没看错，这行李箱是他那便宜丈母娘昨晚让他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