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咂咂嘴，那丹药有点苦，但下肚之后，脸上像是蒸了会儿雾，慢慢腾腾散了。他自个儿喝完，抹了抹嘴角，也不管别人瞅不瞅，把小碗往篓子边上又放了一下。

这时，街上渐渐热闹起来。赶集的人多了，挑担的，赶车的，还有几个挑着篮子的小农，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看啥便宜买啥。王玄也不搭理，低头估摸着手里那点丹药，怕是撑不过两拨人了。

“嘿，那卖药的，你这药看着咋恁旧呢？”旁边突然有人喊。

王玄抬眼，是个麻脸汉子，手里还拎着个大布袋，里面装着些青菜。他斜睨过去，没说话，自顾自收拾起东西。麻脸汉子倒也不恼，自己蹲地上，掏出个铜钱，对着阳光比划了两下，摇摇头：“我那娘子这两天眼疼，寻思买点天花粉，你这……”

话没说完，王玄的药篓子被人拨弄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个穿着青布衫的小娘子，约莫二十出头，一张脸有些憔悴，眼睛红红的，正怯生生瞅着他。

“大爷，”小娘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娘子她……”

王玄递了个眼色，麻脸汉子会意，小娘子赶紧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过来。王玄也没多问，伸手接过，倒出几粒浅褐色的丹药，想了想，又加了三粒，折了半文钱铜钱，塞给小娘子。

小娘子千恩万谢，转身就走了。麻脸汉子在后面喊：“小子，你这丹恁管用！下次有，先告诉我！”

王玄摆摆手，没理会。刚把东西又归拢整齐，前头一阵马蹄声急促，噗通噗通砸在青石板路上，扬起好大一阵土灰。

“站住！”

几个穿着便服，但腰间都别着短刀的人勒住缰绳，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横一道刀疤，正恶狠狠瞪着王玄。

王玄心里咯噔一下，敢情是镇上的地痞流寇。他往后退了半步，摆手道：“大哥，有事说。”

刀疤脸汉子翻身下马，眯着眼打量王玄，从一个随从手里接过个卷轴，抖开看了看，咂咂嘴：“武当山的张道长？我说呢，看着是真不像个干这营生的。刚才那小娘子，是不是你给的药，让她家娘子好了？”

王玄还没答话，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后生抢先开口，冲着王玄作揖：“在下武当书院学生，姓李，名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