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把那碗丹药渣往篓子底一按，碗底磕着木头，“叩”一声轻响。他顺眼瞧去，街角那家面铺刚出摊，蒸腾的热气混着面粉香飘过来，引得路过的人脚步都加快了半分。

他正琢磨着晚上是去镇西那家破庙歇脚，还是找个大户人家的后厨打个地铺，忽听得人群一阵骚动，像炸开的麻花。王玄眉头一皱，这会儿街上来往的多是看热闹的闲人，整出这么场面，八成是出了岔子。

他拨开人群往里挤，就见街心围着两拨人，这拨赤手空拳，那拨却亮着家伙，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王玄没凑热闹的瘾，正要转身，就听旁边一个尖嗓子喊：“等等！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他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你们这些当官的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说话的也是个老者，满脸褶子，手里拄着根竹杖，正是刚才面铺的王老。对面几个衙役打扮的，领头的个胖子哼了一声：“王老，话不能这么说。按规矩，这街心要是出事了，都得报官查查。这不是闹着玩的。”

王玄看那胖子袖口露出半个令牌，八成是镇上的捕快。他皱眉更沉了些，本来不想招惹麻烦，但这胖子身边跟着几个彪形大汉，正瞪着眼珠子往这边瞧。

那竹杖老者见状，梗着脖子道：“我再说一遍，没你们的事，回你们的衙门喝你们的茶！”

“嘿！”胖子冷笑，伸手往旁边一招。“城南捕快在此办事，王老您也是个明白人，这不就结了？”

“明白人？”老者气笑了，“我倒要问问，你们这‘办事’，是打算怎么个‘办’法？”

话音未落，就见胖子身旁一个瘦高个掏出把短刀，对着老者竹杖的方向虚晃了一下。“办事就得拿出点样子来，王老您年岁大了，这几个兄弟不是吃素的。”

王玄心里“啧”了一声，这帮捕快的调调，他算是领教过了。他往旁边退了退，刚想找地方躲猫猫，就听旁边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场中所有人都静了一下。胖子冲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迈步上前，往中间一站。这人不像是本地人，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素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手抄在袖里。

“这位先生，”胖子认出了来人，态度明显客气了些，“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