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庙也忒小了些。”李二狗把头缩进袖子里，灌了口凉茶，喉咙里像吞了根冰棍，直刮嗓门。

“将就吧，总比露宿街头强。”老王拍了拍他肩膀，也从破席子底下钻出来，脸上带着被冻出的高原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再说了，这里风水宝地，是块‘凶’地，聚财！咱们做生意的，占着这样的地方，迟早要发！”老王说得唾沫横飞，可身上那件破棉袄，袖口都窟窿密布，寒风刮过去，抖得像筛糠。

李二狗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这老油条，天天画个乌龟摆个八卦，屁用没有，还不是让他睡这漏风的破庙。上辈子死得惨，欠了一屁股债，一睁眼穿到这龙蛇混杂的大唐长安，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还不是得靠这老王拉他一把？

“那家伙呢？”李二狗搓着手，眼巴巴地望着庙门口，今天老王说好了，带他见个人，能帮他们解决饭辙。

“就快了，耐心点。”老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可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九品官身，专管那钟南坊的税收。本来咱们只想赊点酒，谁知道他说……他说看咱们可怜，要给咱们指条路！”老王脸上堆满了笑，拍得李二狗心直痒痒，指条路？发财的路？

庙外传来一阵吆喝，几个穿着麻衣、腰间系着酒葫芦的汉子围了过来，领头一人身材魁梧，络腮胡子，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煞气腾腾，倒提着一柄砍刀，在寒风中晃了晃，像是要割鸡头。

“王掌柜，可把你盼来了。”刀疤脸一进门，就对老王堆了个笑，语气却透着江湖气，“今天风寒，这破庙倒是暖和，暖和，哈哈！”

老王赶紧迎上去，俩人腻歪了几句，才把李二狗拉出来，像献宝似的介绍：“这位是俺兄弟，二狗，淳朴，能吃苦。”又往刀疤脸面前擂了擂李二狗的胳膊，“这胳膊，练过功夫吧？看着就结实，干活使唤他，放心！”

刀疤脸顺着手摸了摸，眼睛眯了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二狗是吧？不错，身板好。这样，从明天起，你跟着我老张，去酒楼跑跑腿，打打杂，管你三顿饭，一月五贯，怎么样？”

五贯？李二狗心猛地一跳。上辈子一个月工资才两贯，这……”他正想说点什么，老王就凑上来在他耳边放了句话：“听张爷的，干满三年，到时候借你三百两，开你自己的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