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一天……我盯着纸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日历上密密麻麻圈出来日期。还有二百九十多天呢，王老师不信我真能坚持，可我自己知道，时间不多了。

课间操的时候，操场上全是人，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裴元从后面拍了我一下，把我踹到人群里去。他个子高，斜倚着栏杆看，手里还拿着两瓶汽水，咧着嘴笑：“哟，学霸在学习，小废物在玩。”

我起身上前，他立刻把汽水塞我手里：“喏，解解渴。”那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心里翻了个白眼，接过汽水，拧开喝了一大口，甜得齁人。

“说吧，又想打听什么？”裴元靠过来，肩膀撞到我背上，一股皂角和淡淡汗味混在一起。他身上总这么一股味，小时候我总觉得他身上有阳光的味道，现在倒好，是运动后的汗味了。

“跟你说个秘密。”我压低声音，“三百二十一天后，我要去国外。”不等他反应，我赶紧继续，“所以……你那个画画比赛，估计要自己参加了。”

裴元的手指一顿，汽水瓶在我手里轻晃。他眼神有点暗，过了会儿才开口：“所以呢？”

“所以……”我凑近一点，故意拖长声音，“你打算把奖杯独吞啊？”我凑过去在他耳边轻笑，他耳朵有点红了。

“胡说！”他猛地推开我，又懊恼地拉回来，抓着我胳膊，“你怎么知道这事？”

“学校就那几个老师，还能瞒过去？”我嘁了一声，心里却有点打鼓。这事要被我爸知道了，非得把我骂死。不过眼下……或许是个机会。

放学后，裴元拉着我去河边。夕阳把河面照得波光粼粼，水草在风中摇曳。他突然停下，转过身看我。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沉些，“你真的要去？”

“嗯，真的。”我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国外有很好的医院，我爸……”

“我知道。”他打断我，伸手替我揪掉发间一片碎发，“我能照顾你，很好。”

我愣住了。他这算什么？承诺吗？可他……

“所以……”我尝试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所以，汽水我请你。”他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那两瓶，递给我一瓶，“剩下的日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