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头太阳还是那股子毒，我靠在沱江边的栏杆上，脑子有点懵。前天晚上跟李诚喝酒，他说他老家现在搞直播带货，卖的那种辣椒都能把人烧穿越。我一口闷了杯啤酒，心里琢磨着这世界是不是真变味儿了。江水哗啦啦地流，看得出神，其实心里烦得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摸出来是个陌生号码。屏幕上几个字：“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瞅了瞅天色，下午五点刚出头，凤凰这地方天黑得早，夕阳把江面晒得发亮。我回了个“有空”，也没多想，随手把手机又塞回兜里。

转悠着拐进一条巷子，巷子里啥都有，卖银器的，卖石头的，还有两三家挂着“正宗酸汤鱼”牌子的小店。我顺着人流慢慢走，眼睛得空了，就开始乱看。迎面走过来个老太太，穿着碎花布衫，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篮子晃晃悠悠的，看样子是刚从市场回来。老太太走路慢悠悠的，两边沿街的店老板都有个习惯，见了她就喊：“王婶子，买点柴火不？” 或者 “王婶子，炒菜油加了吗？” 老太太应着，声音尖利，透着一股子熟稔。

我跟着人群往前走，脚下一滑，差点绊倒。旁边个小伙子眼疾手快，伸手拉了我一把。我吓了一跳，低头道歉：“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没注意看路。” 小伙子摆摆手，脸上有点红，“没事儿，走路看着手机呢。”

他穿个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运动完。我抬眼打量他，他也在看我，眼神有点直，但没让人反感。

“你也是本地人？”他突然问。

“嗯，算是吧。其实出来几年了，但这地方还挺习惯。”我随口应着。

“凤凰啊，挺漂亮，就是游客太多了。”他说。

“是啊，夏天尤其厉害。”我说。

我们并肩走了一段，也没怎么说话，靠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是阳光下晒过很多次的布料味。

走到巷子口，前面有个亮着灯的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第二杯半价”的牌子。小伙子眼睛一亮：“哟，有这活动？”

“走吧，买瓶水。”我说着，跟他一起走了进去。

便利店不大，堆满了各种零食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