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头太阳还是那股子毒，我靠在沱江边的栏杆上，脑子有点懵。前天晚上跟李诚喝酒，他说他老家现在搞直播带货，卖的那种辣椒都能把人烧穿越。我一口闷了杯啤酒，心里琢磨着这世界是不是真变味儿了。江水哗啦啦地流，看得出神，其实心里烦得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下，拿出来看是阿月发来的微信。消息挺简单一句：“晚上雨楼散伙饭，别落下。”

雨楼？我想了想，是该有个姑娘说过，凤凰的雨楼有名的酸汤鱼。阿月是本地人，跟李诚认识的，她说晚上请我们吃饭，替我解围。我回了个“好”，心里有点乱。李诚那家伙，喝酒后总是变本加厉地胡说八道，我本来就没好心情。

转到江边小卖部买瓶啤酒，老板娘是王婶，照例塞给我一包辣子。她说：“小杨，阿月晚上请客，记得带点钱。”我点点头，接过辣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王婶是凤凰的老人了，总记得我的名字，可我没让她失望过。

雨水开始淅淅沥沥下起来，我撑开伞往回走。街上行人少了，沱江边只有我一个人。音乐声忽然从江对岸飘过来，是阿月。她总在清晨扛着吉他在这里弹唱，今天怎么还弹了？我走过去，她看见我了。

“阿月？”我论异地问。 她对我笑笑，眼睛弯成月牙：“等了好久吧？” “没有，刚路过。”我接过她递来的伞，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 “你心里有事儿？”她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哪有。” “别骗我了，我能感觉到的。”她轻轻哼了一声，开始调弦。

音乐声响起，是那首熟悉的歌，我跟着哼起来。阿月唱得轻柔，带着淡淡的忧伤。雨点敲打在伞面上，江水声声，她的歌声在雨中飘荡，像是某种告别。

“阿月，你要走了？”我问。 她点点头：“家里催得紧。”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听着歌。阿月唱完了，看着我：“我走了，你保重。” “嗯。”我点点头。 她拉住我，塞给我一个信封：“这里面有些钱，你……” 我摇头：“不用。”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你。”说完转身，消失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