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会议室门口站了三分钟，手心全是汗。王总站在讲台后面，下巴旮旯蓄着白毛，正用眼神扫人。这眼神，老王认得，每次有人迟到或者汇报尿裤，准的。他咽了口唾沫，鞋尖在地板上抠了抠，是块粘狗屎。

“汇报。”王总没抬头，但声音下来像踩着钉子。

老王硬着头皮往前走，西装裤后摆被自己绊了一下。他扶着讲台，喘了两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个文件袋，双手递上去。手一抖，袋沿砸在王总秃顶上，发出“咻”一声轻响。

王总“啧”了一声，还是没回头。老王心里咯噔，完球了，这周奖金又得泡汤。他攥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乱点，突然锁屏弹出一条微信。是他老婆发来的，九宫格里是一个草莓表情，下面一行：“今天晚上想吃草莓蛋糕。”

老王眼睛一亮。上周老婆生日，他送了她最新款手机，她自己挑的，说是要拍美食照。他忘了进度条，难道……他正琢磨着，王总突然“啪”地合上文件夹。

“王海涛。”

“到。”老王猛地站直，差点被自己腌的。

“昨天你负责的甲方合同，第十七条，甲方付款周期改了。”王总斜眼过来，“这么简单都写错？草稿看了三遍？”

老王脑子里嗡嗡响，手指抠得文件袋都变形了。下周甲乙两方要签补充协议，这事要是捅出去，他今年评优等于白干。他绞着头发，嘴上却应着：“是我疏忽了，王总，我刚提交……”

“我不管你什么疏忽，”王总打断他，“今天下班前，给我改过来，送到甲方吴总桌上。吴总是个急性子，明天一早要带去国外。”

老王僵在原地。改合同要改半天，送过去路上堵车，根本来不及。王总还要亲自跟进，万一被甲方发现合同版本不对……他腿肚子转筋，面前的茶杯跟着晃悠，差点泼了。王总瞥见他这副怂样，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恨铁不成钢，老王一秒没耽误地读懂了。

散会时，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响。老王摸出手机，想给老婆发条微信解释加班，屏幕又弹出来一条朋友圈。是他暗恋了三年的前同事周薇发的，配上个咖啡馆自拍，配文是“周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