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亮平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玻璃窗都跟着呻吟。他手里捏着那封刚刚收到的举报信，信封因为用力捏得变形，边角都挤出印泥来。烟灰缸里烟头摞得跟小山似的，热水已经倒了三杯，都没见有人动过。

对面，李达康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指甲缝里似乎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他今天换了身新的衬衫，领子却依然险些扯破。“亮平，你冷静点……这事儿……有点复杂。”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像没睡醒。

“复杂？李达康，你给我说明白！” 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丁义珍被抓了，整个事情就像天塌了。你告诉我，你那边到底在干什么？陈海的电话打不通，他那个人你最清楚，出事了他能不急？”

李达康的眼神一闪，似乎想说什么，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亮平，有些情况……不是现在能解释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这边……也掌握了一些东西，可能……”

“可能？李达康，用‘可能’这个词，你让我的血都凉了！”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他作为京海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浑身都是正儿八经的正义感，可眼前这摊烂事，比他预想的任何剧本都要狗血。“义珍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莽夫。他那种性子，这么大的事瞒着不可能，除非……”

除非背后有更大的黑手在操控。

侯亮平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几天前那个深夜，丁义珍发来的一条加密微信：“亮平，小心身后有人。” 他说完就没了下文。当时他以为是义珍又在吹牛，随手就删了。现在想来，那句话像是一记闷雷，劈得他眼前发黑。

“亮平，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得相信我……” 李达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现在也很被动，很多线索都断了。我只能……一步一步来。”

“一步一步？李达康，现在是什么时候？” 侯亮平冷笑一声，“是丁义珍被抓的第七天！再过一天，全市都在盯着我们！你告诉我，你这条线，到底要怎么收场？”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会议室里踱了两步，踱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