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痛还是一阵阵地抽，我挣扎着从破旧的木床上爬起来，脑袋跟被灌了铅似的沉。目光扫过狭小的房間，墙上挂着的旧式挂钟显示着上午十点——搁在现代，这都上班时间了。可这儿，哪有上班不上班的说法？活儿干不完，就得干到天黑。

拧开水龙头，一股冰凉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逼得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水龙头是我前世的产物，这身工装，脚上的鞋，还有这间连窗户都透风漏雨的小破屋，无一例外——都是爷爷传下来的。看来，我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

“妈的，真是个鸟生鱼汤。”我扯着嗓子骂了一句，顺手抄起桌上那把用了多年的扳手，家伙是爷爷的传家宝，锤头部分厚得能砸核桃。没头没脑地在房间里比划了几下，心里头突然有股冲动——去车间看看。

推开房门，一股混合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木梯歪歪扭扭地搭在车间半空中，电灯泡用红色塑料纸包着，昏昏荡荡地散发热量。几张掉了漆的旧工作台旁，三个工人正围着个机器鼓捣，衣袖高高挽起，沾满了油污。

“哟，老板醒了？”

“是啊，老板，您怎么一大早就来车间了？”

我那清了清嗓子，心里盘算着。前世这工厂在九十年代末拆迁了，那时候我已经大学毕业，哪还管这档子事。可这具身体的主人，显然是没躲过拆迁的命运，只能打零工勉强糊口。

“没啥，来看看大家。”我走到那台机器前，上面布满了灰尘，几个齿轮卡在一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这是本厂的主打产品——脚踏式缝纫机，八十年代的产物，现在在网上都成了收藏品。 “这玩意儿还能用？”我随手拿起扳手，咔咔几声就拧下了松动的螺丝，机器立刻运转起来。“看你们弄了半天，还不如我三下两下。” 旁边的一个工人憨憨地笑了：“老板您懂行，我们这都是瞎忙活。” 我瞥了他一眼，这小子叫老王，是厂里的老职工，手法挺熟练。前世这厂子能撑那么久，全靠他一个人撑着。“老王，这机器的齿轮磨损严重，这年头，零件可不好找。” “是啊老板，咱们这小厂，哪有闲钱买新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