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司机座上，后视镜里能瞅见个电线杆，离马路牙子就三步远。手机揣兜里揣得死紧，那头丈人吼完，没给喘息机会，直接甩句“你妻子电话我给删了”就挂了。老王咧嘴角想笑，脸没绷住，又缩回去，像只被吓掉了毛的鹌鹑。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嚣张吼声回放，听得他胃里翻江倒海。什么叫要了他有什么用？什么叫离了她女儿清闲？老王手心直冒汗，恨不得把那手机直接砸路中间去。

出租车拐进一条偏僻小巷，晦暗的，冷飕飕。前面突然“啪”一声，杂物散了一地。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踩刹车。后边车里传来女人嗔怪的声音：“哎呀，你怎么开得跟没头苍蝇似的？”

老王都是这老娘们儿催得紧，才把车开这么快。现在好了，把人家东西给撞了。他推开车门，额头直冒冷汗，刚想往前凑着道歉，就听见女人清亮嗓音。

“撞坏了？走，我去问问人家。”

老王心里咯噔又下坠——她要去？她现在怕不是要去跟丈人拼命？他想起丈人那通电话，字字诛心，他这老婆，在外人面前是得有多招人烦？可现在，自己这身臭汗，连句完整道歉话都说不出来。

“老婆……”老王刚张嘴。

“干嘛？”女人回头，挑眉看他，穿着件亮蓝摇粒绒开衫，风一吹，毛球都竖起来了，像只炸毛的猫，“你看你，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这才几天不见，怂成什么样了？”

老王叹口气，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我……我刚被丈人骂了。”

女人闻言，那竖着的毛瞬间塌一半：“骂你了？他怎么骂你的？”

老王看着她眼睛，那双漂亮眼睛里没啥情绪，就是好奇。他脊背挺直点：“他……他非说我没本事，娶了你这种女人……还说……还说没了我这日子多清净。”

女人：“……”

没一会儿，那叫嚷声从巷子深处传来。一对老夫妻大约是听到了动静，拄着拐杖走出来。女人跑过去，先给老人道歉，然后手脚麻利地帮忙把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作业本啥的捡起来。

老王站在原地，看着她弯腰驼背，突然觉得自己挺他妈没用的。那老娘们儿就那么几下，东西就都归位了。他媳妇儿，也不是非得嚣张叫唤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