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有人用凿子在里面凿，许月牙咬着牙把脸埋进被窝里。这身衣服是刚给婆娘换下的，粗糙硬邦邦的，扎得她皮肤生疼。她闻着劣质棉布上那股子陈年霉味儿，心里直翻白眼。

得赶紧想办法挣钱。

这么想的时候，许月牙已经蹑手蹑脚下了床。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几颗疏星挂着，像被饿狼叼走眼睛的老鼠。她轻手轻脚摸到墙角，扒着门框往里屋偷听。

里屋灯火昏黄，老光棍赵老四正搂着第一任娘子王氏说话。王氏那声音，像蚊子哼哼似的，听得许月牙火大。这婆娘倒好，嫁过来三年，连块像样的布都没舍得置办。现在这身衣裳，还是赵老四老娘留下的，破得跟渔网似的。

“二弟妹啊，你能不能再省点儿？”王氏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 “姐，我不省那点，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啊？”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传来，是赵老四的大儿子赵平安。

“省着点用，等秋收再跟爹要点种子……” “哎呀，就知道要钱要钱！我那个婆娘，就是一张嘴甜。”赵老四粗声粗气打断，咳嗽了两声，“咳咳……”

这俩货，典型的吸血花。许月牙听得心里直痒痒。她悄悄摸出油灯，借着昏暗的微光掏了掏口袋。好家伙，一片铜钱，还是漏风的破当儿。

靠！这点钱够干啥的？

许月牙眼珠一转，想起后院那几只母鸡。她婆娘以前总抱怨鸡不下蛋，现在看来，是时候“改善改善伙食”了。她蹑手蹑脚摸到后院，借着月光，看见鸡窝里扑棱扑棱好几只黑母鸡。许月牙掏出那几片铜钱，用嘴吹了吹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放到鸡窝边上，然后又摸出一把米，撒在鸡槽里。

做完这一切，她拔腿就往屋子外面跑。天没亮，鸡还没叫唤，动作要快。

到了镇上，天还没大亮，街道上冷冷清清。许月牙揣着那几只蛋黄油亮的土鸡蛋，走到一家面摊前。老板是个和蔼的大叔，许月牙把鸡蛋往桌上一放，小声说：“大叔，来碗杂面条，鸡蛋要多放几个。”

大叔乐呵呵地给她下了一碗面，鸡蛋多得盖住了面条。许月牙吃得满嘴都是油，心里美滋滋的。这碗面，比在婆家吃得香多了。

吃完面，许月牙揣着铜钱又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