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哟！”苏绣心里骂了一句，耳根子还是有点发烫。这破手机三天两头死机，不是没电就是信号没，偏偏她还惦记着早上刷到的那个「纹绣设计师大赛」的信息。市里要搞比赛，据说奖金丰厚，还能露个脸，她这小身板，还真没胆子上。

三婶的唠叨声还在脑子里回荡，苏绣没好气地应了句：“知道了知道了，您就别念叨了，我这儿忙着呢。”说完，她抄起桌上的那把掉了漆的木梳子，对着老式挂钟“梆梆梆”就是几下，震得那铜铃铛“叮铃”一响。

三婶果然不吱声了。

这是她租住的老破小，屋里的电器除了这个挂钟，就只有一盏昏暗的节能灯。手机是邻居老王送的备用机，按键都松了，屏幕也晕染着指纹，可对她来说，比金子还宝贝。

苏绣在床边的简易折叠桌上铺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取出她的宝贝工具箱。里面没有名贵的针线，只有几根细细的银针，还有好几罐颜色各异的丝线。她的双手并排放在布上，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舞，银针在丝线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咝咝”声。

三天了，她把那个纹绣大赛的报名表绣了三遍。第一遍气急败坏，歪歪扭扭；第二遍心烦意乱，断了好几次线；第三遍，她心态平和了，针脚越来越细密，图案也从最初的简单花朵，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展翅，羽翼华美，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呼……”苏绣长舒一口气，看着桌上的凤凰图，眼神亮了亮。这要是能拿个奖，说不定真能走出这老破小，找个像样的绣坊呢？她想起昨天去粉巷摆摊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情景，“土老帽”、“绣花鞋上的玩意儿”，说得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凭什么她们看不起手艺人？

苏绣咬了咬下唇，把绣好的凤凰图小心地叠好，放进一个旧信封里。她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是灰蒙蒙的天，楼下的早餐铺子开始卖油条了，热气腾腾的，勾得人肚子叫。

“先吃饭，再报名。”她对自己说。

下楼时，路过一家裁缝店，老板娘在里面哼着小曲儿缝衣服，看见她就招呼：“小绣啊，今天来帮忙？” “不了不了，我有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