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嘴里念叨得紧。烟枪锅儿在他指间转悠，火星子一明一暗，映着他那张黝黑的脸。

“秀秀啊……今儿个又在河边洗衣裳呢？可别着了凉。”他絮絮叨叨，声音压得低，像怕被人听见似的。可这村子里，哪个人不知道他王铁柱天天黏着那个捡来的丫头？连他婆娘都常笑话他，说他是“傻X”，看路边一群野狗都比看自家儿子还上心。

秀秀，就是林秀秀。村里人都喊她“丑丫头”。这年头，谁不知道她是个弃婴？光溜溜地被扔在村口的茅草屋里，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像核桃仁子似的。当时村里人都觉得晦气，要不是王铁柱婆娘心善，估摸着她就没命了。

怪就怪在这儿。这丫头命硬，养活下来倒好，水灵得很。就是……长得不好看。圆脸，眼睛小，鼻头也塌，还单眼皮。搁现在这年头，算是个 plain Jane，在村里就显得格外扎眼。尤其是个姑娘家，年纪到了，村里不少婶子大娘私下里都摇头，说她找对象都费劲。

可王铁柱不这么觉得。他瞅着秀秀那小模样，就觉得是块好料子。文的能耐没看见，就是个实在的。家里的活儿她啥都干，挑水、劈柴、喂猪……样样行，还比他这个壮劳力做得快。性子也好，从不顶嘴，人见人爱。

这不，刚收完一阵麦子，秀秀就上山砍柴去了。王铁柱就在树下抽着烟等她。太阳毒得很，晒得他后背生疼，可他不嫌。就等着秀秀背着那捆柴禾过来，再帮她分担一点。

“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王铁柱的思绪。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小伙子，皱着眉头，站在不远处的小路旁，手里还捏着个怀表。看那派头，像个从城里来的老爷们儿。

这小路是通向镇上的，偶尔会有外来的人走。可这打扮，在村里还没见过。

“喂，同志，你好。”

小伙子走到王铁柱跟前，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

王铁柱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他打量着这小伙子，穿着考究，脸上带着贵气，可眉头皱得紧紧的，一看就不高兴。

“……啊……有事？”王铁柱讪讪地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