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星站在酒店大厅，手心黏糊糊的，粘的是汗也是那该死的离婚协议。协议纸那头是程家的气派大门，她这头是……未知。不知道以后在哪里落脚，不知道以后吃什么穿什么，只知道她不再是程太太，她是陈晚星，一个净身出户的单亲妈妈。

大厅里人声嘈杂，她像个透明人被 Traverse 过。手机在包里，不敢拿出来看，怕看到催债短信，怕听到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离婚那天，程朗来接她的时候，西装笔挺，语气客气得像在谈一笔公事。“晚星，emails 都处理完了吗？孩子我会安排好，你放心。”

放心？她怎么可能放心。她看着他在人群中径直走向打包好的行李，背影挺拔得像根无坚不摧的竹子。她攥紧手里的房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程朗追她的时候，何曾这样冷漠？

“陈晚星。”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陈晚星猛地回头，对上一双黑亮的眸子。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材高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是她曾经日夜思慕的脸，如今却带着一丝疏离。

程朗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鹿。半晌，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这周的最后一天，酒店不退房了。”

陈晚星心口一抽，像被针扎了一下。“我……”

“草莓蛋糕，要一份。”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叫个外卖。

陈晚星愣住。草莓蛋糕？他突然要这个做什么？程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却很快收敛。“酒店这里买得到。”

她想起离婚时，他将她曾经最爱的那家蛋糕店收进了名下。那一刻她才明白，他什么都要，独独不要她。可现在，他突然要一份蛋糕，是故意气她，还是……别的？

陈晚星攥着房卡的手又紧了紧，她没问，直接拉起行李箱往外走。路过那家蛋糕店时，她脚步顿了顿，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飘着诱人的甜香。程朗站在柜台前，安静地等待着。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了层金色。

陈晚星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不管他为什么要点蛋糕，她都与无关了。她才刚刚失去了一切，不想再冒险去猜测另一个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