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一头扎进茶水间，把自己重重摔在靠背椅上，胸口还在怦怦跳。刚才真悬了，那外机眼看就要掉下来，她一个急转弯差点闪了腰。旁边还几个女工在缩着脖子嘀咕，什么“瞧瞧这毛手毛脚的”“造什么孽啊跟在后面打招呼”之类的。林薇耳朵里嗡嗡响，手一松，桌上刚泡好的桂花茶哗啦一声洒出来，浸湿了前襟。

茶水间的传感器一感应，暖光灯嗡地亮了。林薇揉着发酸的脸颊， 往洗手池边凑。洗手时盯着镜子里自己，领口那圈黑印子刺眼得很。她伸手要扯，哪知袖口滑了，洗到手腕的冷水哗啦灌进去，吓得她差点跳起来。就在这时，茶水间门被推开，脚步声还挺急。

来人穿着条工装裤，格子衬衫敞着，袖口卷到手肘。林薇下意识往门边缩了缩，就听见男人“哽”了一声，目光像被钉住似的直勾勾看过来。对方停在那儿没动，鼻尖哼了声：“林薇。”

这人就是项目部的张浩。年纪轻轻的，平时挺严肃，但林薇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点怪，像是猫盯上了田鼠。此刻张浩手里的铁锹还悬在半空，指节泛白。林薇眨眨眼，是他，真碰上他了。她赶紧把湿漉漉的手缩回去，故作镇定地说：“哦，张工，有事啊？”

张浩没说话，先弯腰把铁锹踢到墙边，然后踢翻脚边的小垃圾桶。里面的废纸散落一地，塑料瓶叮叮当当地滚到了茶水间最角落。林薇撇撇嘴，这人真是…也不知道管管自己的人。张浩没看那些纸，径直走到水槽边，把袖管撸到小臂，从兜里掏出块毛巾，直接拧过来在水龙头上冲。

哗哗的水声里，林薇能听见张浩的呼吸声，有点重。他冲完手，往旁边一站，毛巾随意搭在铁锹柄上。林薇想说“你先洗手啊”，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张浩就这么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兜沿。

两人就这么僵着，空气里飘着桂花茶的甜味，还有点铁锈味。林薇脸开始发烫，后颈汗毛倒竖。刚才在楼下还跟人争抢着干活，转眼就独处了。她清清嗓子，从兜里摸出块薄荷糖塞进嘴里，甜味突然冲散了窘迫。

张浩忽然开口：“你领子。”他往前凑了半步，一直盯着她胸前那圈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