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地没个停。陈默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成片的积水，反光乱糟糟一片。手里攥着一张信笺，是他刚写好的，写的是海，是船，是那些扭捏作态的比喻。对着电脑屏幕看的时候，觉得挺矫情的，自己笑自己。可现在拿出来对着光看，墨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模糊糊的，心里头反倒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信笺上写着：“海是蓝的，船是白的，你是我的诗。”他念了一遍，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有点傻，但就是觉得挺妥帖的。本来打算把这首诗藏起来，写进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可手里拿着，总觉得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口，不拿出来透透气难受。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个信封，没封口。他记得好像是谢芝玲随手放那儿看的，不知道写什么。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拆开了信封。

信纸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是他熟悉的钢笔字迹。

“陈默，今天下午的事，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是个文艺青年，看不开这种事。可生活就是这样，不是吗？不是海誓山盟，不是诗和远方，是柴米油盐，是家长里短。”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动了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了一下。谢芝玲这人，说话直接得很，不会拐弯抹角。她知道他是个搞文学的，知道他喜欢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特意绕了个弯子，说自己理解他。

他笑了一下，有点苦。谢芝玲这样，倒是让他觉得有点愧疚。自己写诗写得好几百字，比这封信长多了，可什么时候想过把这些东西真真切切地给她看过？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似乎一概不知。

他把信纸叠好，放回原处。谢芝玲要是再拿起来看，肯定会问他这是什么。他心里想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我一时冲动写的”，是不是显得太轻浮？说“我想表达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太直白？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雨小了点，水汽氤氲中，远处的楼影模糊不清。他想起谢芝玲笑着对他说的：“陈默，你是个好人，但我不喜欢你。”当时他只是笑笑，没多想。现在看来，那句话像根针，扎得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