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您可算来了。”

黎明前，冷露打湿了青石板路，映着纸灯笼昏黄的光。我拢了拢身上锦缎狐裘的袖口，眉头不自觉地皱着。周遭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排水沟的冷气，带着一股子腐臭味。

“杜郎中，你说这天气，怎么跟浸了苍蝇水似的？”我踢了踢脚下还在冒着白汽的湿泥，“这案子，怕是更邪乎。”

说话的是我身边这位胖乎乎的郎中，姓周，人称周郎中。他半蹲在仵作棚的角落，手里捧着团热乎的蒸饼，眼睛却瞟着我身后。昨晚是个要命的时节，寒露刚过，可天捅了个破，夜里就下起透心凉的雨来。

“何止邪乎，”周郎中囫囵咽了口饼子，“听说死了个弃婴。”

弃婴？这年头京城里这种事不算稀奇，可这婴儿死的蹊跷。仵作王德文以前是我师兄，愣头青一个，如今在刑部仵作司混了几年，倒是比当年利索了点。

棚子还没点灯，只有几支残烛摇曳，映着王德文那张刚刮完脸、胡茬还带着青茬的脸。他一边用骨签剔着牙，一边说：“苏大人，您亲自来，三皇子都过问了。”

这话不假。三皇子赵峻，素来对这刑部仵作司不待见，可昨晚传出去一个消息，说城南发现一具尸体，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城西有个破庙，庙里有个弃婴死了，可奇怪的是，孩子嘴唇周围全是黑气，还有点烧焦的痕迹。更怪的是，仵作检查尸体时，孩子肚子里怎么也抠不出任何东西。

“肚子里没东西？”我接过王德文递过来的托盘，盘子里放着两具尸骸，一具成人，一具婴儿。

成人尸体被推翻在破庙的佛像脚下，面色青黑，指节发紫，显然是中毒。婴儿尸体在旁边的草席上，身下压着块破布，黑气就集中在那片区域。

“确实，”王德文点点头，“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空了一样。我师兄也摸不着头脑，就报了信。”

我走到尸体边，蹲下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香气，像是什么香料烧焦了的味道。

“仵作，有没有仔细检查周围？”我指了指成人尸体的脚下。

王德文愣了一下：“回大人，地上除了尘土，就些干枯的草叶和……一只死老鼠。”

我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