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郎中搓着手，脸上堆笑，可那线上冻得通红的耳朵尖却有些不安分地抖了抖。“苏大人，您瞧这天儿，这寒露一过，顶凌八九月了，您还跑我这儿来……”我打断他，往冰凉的门环上一拍：“无事不来。杜郎中，听说你院里死了个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杜郎中佝偻着身子，哈出一口白气。“苏大人，小的是杜康，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随口问问。”我言简意赅，也不管他反应，转身进了宅子。里头冷冷清清，仆役们缩在墙角，见了我都缩了缩脖子。一进门，一股陈腐的气味就钻鼻子里，混杂着草药味和血腥气。

“人呢？”我不去看那垂死挣扎的景象，直接问道。

“在厢房里，苏大人。”杜郎中颤巍巍地引路，脚步虚浮。

厢房门半掩着，里头点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瘦削的男子趴在炕上，面朝下，手脚冰凉。旁边停着张空担架，地上还有几滩暗红色的污渍。

我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男子鼻下。“还活着？”目光扫过他手腕，那儿有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杜郎中紧张得手心冒汗：“刚……刚才还有气，现在……怕是渡不过去了。”

我冷笑一声，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缺氧窒息，勒痕是关键。”转头问，“杜郎中，你说说，你这位病人，是怎么死的？”

“小的是医者，不是仵作……”杜郎中声音发颤，“我看是……是自缢。”

“自缢？”我挑眉，目光落在炕上角的一根麻绳上，绳子另一头系在房梁上，可地上离房梁足有三尺远。

“那……那会不会是……被推下去的？”杜郎中试探着问。

“推下去？”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黑压压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这么冷的天，一个活人能直接摔成这样？除非……下面事先准备了软垫。”

杜郎中脸色骤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转身，目光如刀：“杜郎中，你院里就你一个大夫？还有个学徒？”

“无……有啊，可……可他们都病了，发烧……”杜郎中语无伦次。

“病了？”我嘴角微勾，“是吃了你开的药吧？地上那些污渍，除了血，还有过量的朱砂痕迹。你给病人吃的‘安神药’，其实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