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郎中搓着手，脸上堆笑，可那线上冻得通红的耳朵尖却有些不安分地抖了抖。“苏大人，您瞧这天儿，这寒露一过，顶凌八九月了，您还跑我这儿来……”

我打断他，往冰凉的门环上一拍：“无事不来。杜郎中，听说你院里死了个人。”

杜郎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珠子转了转，赶紧躬身：“哎呀，苏大人您瞧这话说的！小女杜青娘……唉，前儿个确是不幸……”

“杜青娘？”我兜着手指，眯着眼，“年纪不大，怎么死的？”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虚，“就是……就是前儿晚上……”

寒风“哗啦”一声刮开内门，带进来股子死人的腥气。杜郎中身后的两个丫鬟吓得瑟瑟发抖，缩到他身后去了。

“说，”我道，“光咳咳有什么用？”

杜郎中咬咬牙，凑近了些：“就是……就是前儿晚上，小女回房歇着……后来……后来小妾就说她听到房里有动静……”

我挑眉：“动静？什么动静？”

“呃……就是……呃……”杜郎中舌头打了结，眼神飘忽，“说是……像是有人……嘿嘿……”

我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了然。这大半夜的，宅子里оя活人不说，还不至于有偷情的。那动静，怕不是人发出来的。

“杜郎中，”我缓缓开口，“死的是谁？”

“小女杜青娘……”他声音更低了，肩膀微微塌陷。

“让她死得不明不白，这杜郎中怕是脱不了干系。”我心里嘀咕着，抬步往里走。

丫鬟们赶紧引路，脚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穿过前院，绕过假山，一栋西厢房黑漆漆的，门虚掩着。

“大人容禀，杜郎中现在……现在正……”一个丫鬟拽了拽我袖子，神色慌张，“杜郎中他……他自刎了。”

我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扇门上。杜郎中杀女儿，这账算得可精明，既解决了麻烦，又嫁祸给我。可细想又不对，他图什么？这点伎俩，在我手里翻不出什么花样。

我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杜郎中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把七首，已经没了气息。旁边案几上，还摆着个空碗，碗里黑乎乎的，像是……像是墨汁。

“杜郎中，”我走上前，一脚踢翻案几，“念在你平日还算老实的份上，今天就别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