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郎中搓着手，脸上堆笑，可那线上冻得通红的耳朵尖却有些不安分地抖了抖。“苏大人，您瞧这天儿，这寒露一过，顶凌八九月了，您还跑我这儿来……”我打断他，往冰凉的门环上一拍：“无事不来。杜郎中，听说你院里死了个人。”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风一吹，叶落得急。杜郎中耳朵都竖起来了，连忙后撤一步，恭谨道：“苏大人说的是，苏大人说的是。小的该死，该死。”

这深秋的院落里，冷清得像被扔了块冰。那死者就躺在正堂的塌上，身下铺着锦被，此刻却冰冰凉凉。老管家王伯正跪在一旁，见我进来，猛地跪下，灰白的胡子直抖：“苏大人明鉴，三爷他……他……”

“人看着挺硬，就让人抬上来吧。”我头也不回，目光扫过堂屋四周。梁上吊着两盏昏暗的宫灯，光线不足，给这案子蒙上了一层诡气。

王伯连声应着，转身便走。我抬脚正要往里迈，袖中那枚玉佩突然一沉。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我腰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尸体脸朝下躺着，衣襟散开，露出片胸膛。右侧肋骨有三处不明显的淤痕，但致命伤在颈侧，一道细微的勒痕，早已没了血色。府医李郎中正在一丝不苟地记录，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苏大人，我瞧着……也不像是自缢。”李郎中抬起头，嗓门压得低，“脖颈角度不对，像是……像是被人硬生生勒过去的。”

我“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墙角那盆枯萎的兰花上。泥土翻出几片黄叶，叶片边缘渗着黑斑，像是染了病。这兰花是杜郎中从江南弄来的，花还没开透，人却先没了。

“杜郎中，你院里就你，还有几个仆婢？”我站在廊下，看着那棵老槐树。

杜郎中赶紧躬身：“回大人，小的就一个婆子，还有两个长工，人都在外头。”

“深更半夜，院子就剩你一个人？”我眯起眼，盯着他的脸。

杜郎中额头渗出细汗，结结巴巴道：“呃……夜深，小的……小的在书房看药方……”

“书房在哪？”我转身便走。

“在……”杜郎中刚想开口，突然顿住，脸色一变，“苏大人，您看……”

我脚下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