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炊烟一缕缕往天上钻，青石巷子里的家家户户都传来了饭菜香。苏晴背着那个补了好几层补丁的竹篓，脚步轻快地往回走。篓子里装得挺满，除了早上从菜地收的几样新鲜玩意儿，还有几把晒干的草药，是她昨天采的，打算留着泡水喝。

这村子穷得叮当响，能换点钱的就只有城里人稀罕的那些时令菜，还有她采的这些不值钱的中草药。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好歹能糊口。

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几个半大的半大小子正蹲那儿赌石子，看见苏晴，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地喊：“苏晴，你那竹篓里装的是不是铜板啊？”

苏晴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是菜，不是铜板。少耍花样，赶紧回家吃饭。”

几个小子嘻嘻哈哈地笑着，没再纠缠，蹦跳着跑开了。苏晴没多理他们，自顾自往家走。刚拐进巷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婆婆压得又低又狠的声音。

“你个短命的，还敢顶嘴？张家人那样对你，你都忍着，是不是觉得咱们苏家亏了天大？”

“我告诉你，那丫头片子根本就是个克星，给了张家那缺德种，张家那是倒了血霉！你还指望她养老？我看她以后就是个泼妇，连累咱们苏家丢人现眼！”

苏晴握紧了背上的竹篓，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没靠近门口，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她知道自己命苦，可也没想过会遭这些白眼。

但，她苏晴，可不是好欺负的。

晚上，她洗漱完毕，把篓子里剩下的小半筐青菜拿出来，仔细择了择，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她走到院子角落里那块小空地上，用一块大石板搭了个简易的凉菜摊。

月光下，几盏豆油灯昏黄摇曳，映着她的影子。她把洗好的青菜整整齐齐码在石板上，旁边还放了几小包草药，用油纸包着，一看就不是凡品。

做这些的时候，她想起今天在集市上看到的那些情形。县城的生意倒是比村子热闹得多，卖菜的可不少，但大多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或是挑到集市上摆摊。像她这样，在县城里开小铺子的，还真不多见。

她在城门口附近找了个僻静点儿的地界儿，支好了石板和桌几，铺上了自己带来的干净茅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