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蠢的决定，大概就是那天晚上十一点多，在公司楼下咖啡厅反手把辞职信砸向王总办公室的时候。”我捏着手机，对着屏幕上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姑娘，心里把自个儿数落了个遍。

对着电话那头，林薇特意让助理把办公室的灯光调得暖洋洋的，她本人更是从办公椅上坐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脸上的笑意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所以顾浩然，你那个‘不是情书’的辞职信，到底是不是情书啊？”

我支棱着脖子，喉咙发紧，妈的，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她怎么还提这茬儿。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赶紧摆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手机屏幕上去了，“就是一封……工作总结。”

“工作总结？”林薇挑了挑眉，捏着手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所以总结完了，你这部机器就打算退休了？”

我舌头像打了结，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快凌晨，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突然就觉得这日子不是过人的，是过牛的。第二天一早，鬼使神差地，我就把辞职信发了过去。

本来是打算写得正经八百的，结果写着写着就跑偏了。先是骂公司狗屁制度，后来又开始怀念同事的八卦，最后莫名其妙地就提到了当年怎么追到林薇的。当时想着，写完删掉就好，结果手一抖，点错了发送按钮。

然后我就看到了王总那张写满“我靠”的脸。

“林总，我……”我当时差点把“我错了”喊出来。

林薇这时候像是没听见我的社会工作总结，反而弯下腰，从办公桌底下摸出了一叠……文件？

“喏，这是人事部帮你收拾好的。”她把文件放在我面前，“你要是后悔了，随时过来，我保证不追问你昨晚写的是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好家伙，我的个人物品，连我那本已经翻烂的《三体》，都被人家给收走了。

“这……”我心里咯噔一下，“林总，我……”

“行了行了，”林薇笑着打断我，“你不是想辞职吗？我帮你成全你。不过啊，辞职信你这写的，确实挺……特别的。”她顿了顿，眼神飘忽，“算了，当我没说。”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溜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