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镣在脚踝处磨得生疼，王狗蛋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勒散了。他缩在死牢最角落那张硬板床上，怀里揣着半块剩下的冷硬窝头，吱溜一口啃下去，腮帮子跟着一起抽搐。

「啧，这玩意儿…还不如早先在汴梁城里捡的半个烧饼。」王狗蛋咽下口中的食物，抹了把嘴角。他叫王狗蛋，但这名字跟他的境遇实在不搭，倒像是哪个缺德的相声演员瞎编的。他是个啥人？穿越来的。咋来的？这就话长了，总之就是一觉醒来，自己成了解放前某个小喽啰，结果因为牵连上京的火并，被扒了层皮扔这儿。

牢房里光线昏暗，从高窗透进几缕惨白的亮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一群贪婪的虫子。王狗蛋是个适应力强的家伙，穿越初期的懵逼劲儿过去，现在倒也能摸爬滚打。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盘算着下一步咋活。这大明的死牢，不是啥好地方，吃西北风，喝冷稀粥，能多活三天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突然，隔壁床板「咯吱」一声响，惊得王狗蛋差点把吃了一半的窝头扔出去。他蹑手蹑脚爬起来，借着微光朝那边瞅去。

隔壁那张板床比他的还破，铺着乱草，草席上趴着个人。那人似乎正经历着什么噩梦，浑身肌肉抽搐，脑袋不停地晃悠，嘴里呢喃着：「不要…别杀我…」。

「这是咋了？」王狗蛋嘀咕一声，正想退回去躺好，突然听见那个声音扬声喊道：「水！水！」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恐惧。

王狗蛋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死牢里能喝到水都得托关系，可眼前这人，看样子是急坏了。他嘟囔了句「操，真是个晦气精」，摸到身边盛水的大碗里，舀了一瓢，端了过去。

「给。」王狗蛋把瓢递过去。

那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满是惊恐。「你…你是谁？这…这是哪儿？」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浑不似先前那般沙哑。

王狗蛋接过瓢，灌了自己几口，才回答：「我叫王狗蛋，你呢？咋了这是？发高烧了？」他没注意那人那惊恐的眼神，自顾自问道，「是不是啥重病？咱这地方，病了可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那人盯着王狗蛋看了几秒，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深深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