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写字楼里只剩下我，还有对面工位上还没熄火的李伟。键盘声噼里啪啦，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惫都砸进屏幕里。我伸了个懒腰，后背贴在冰凉的墙上，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意。泡面才泡好，加了俩蛋，不知道是饿了还是赌气，硬是全吃完了，胃里翻江倒海似的。

“搞定没？”李伟头也不抬，耳机线都快扯断了。

“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步数据核对。”我扒拉着鼠标，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等干完，给你买 Schnizer。”

“得了吧你，上次那咖啡你忘了吧。”李伟终于摘了耳机，揉了揉眼睛，“说真的，这月奖金能覆盖房租不？”

“能……应该能。”我扒拉着保温杯，热水烫得手生疼。“不过下个月就悬了，甲方又提出新要求，得加班。”

“操！”李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键盘都跳了起来。“这破公司，画饼画得挺大，加班磨得人是渣都不剩。你说咱们当初，他妈的谁不是踌躇满志来着？”

我心里一颤，赶紧把数据文件保存了。“Yeah，理想是丰满的……”

“理想值几个钱？”李伟苦笑一声，把电脑屏幕调亮，“我爸妈催相亲呢，说再不找对象年纪大了不好办。我他妈能跟谁谈？能跟公司谈理想吗？”

“别这么说……”我给自己又倒了一口热水，暖胃也暖心。“创业失败那次，你不也觉得天塌了？现在不也挺好的？”

“好你个头！”李伟转过椅子，脸绷得像块石头，“天天算计着下个月生活费，上次体检报告出来，胃病加鼻炎，再这么下去怕是熬出黑眼圈都算了，熬出健康问题来。”

“谁不是呢。”我叹了口气，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又一点点暗下去，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循环。“混口饭吃，不就这样了？”

“混口饭吃？”李伟突然笑了，笑声有点抽搐，“我连饭都没混稳呢！你看看我那小户型，租客又涨电费，房东又涨房租，就差把我踢出去睡天桥下了。”

“那……再扛扛？”我犹豫着说。

“扛？怎么扛？”李伟摊摊手，“理想这东西，扛不住饿啊！上次房东说下个季度要翻新，要是真翻，咱俩还能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