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搞点搞钱。"我又重复了一遍这念头，盯着天花板出神。黑屏的手机就在手边，像块死石头。前阵子接的翻译活儿，外企的，催得紧，给的钱不多，但总比干坐强。可这会儿手机黑屏，连个催命符都没有，感觉自己像个没头苍蝇。

抱怨归抱怨，人得吃饭。我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找到玄关。钥匙串在玄关柜上，哗啦啦倒出来，顺手抓了把。楼道灯惨白惨白的，晃得我眼疼。下到一楼，小区门没关严，冷风飕飕往里灌，冻得我直哆嗦。昨晚加班太晚，今早出门又急，连件厚外套都没套。

小区门口有家煎饼摊，老板娘是常客，看我脸熟，一边麻溜地摊饼一边说："小伙子，今儿还干不干了？"我啃着半块刚出锅的鸡蛋饼，含糊不清应着："得，不干了，得搞点搞钱。"老板娘撇撇嘴，"闲得慌就别干，天天加班那不是自个儿找罪受？"

确实。我咬着饼，想起刚毕业那会儿，发誓要改变世界，结果一头扎进大城市的泥潭里。加班到凌晨，啃着泡面，为的只是混口饭吃。老实说，事儿没少干，梦也碎了几回，但日子不就一点点过下来了？可现在，前阵子刚丢掉的工作，连个像样的原因都没给，就一句"不合适"，把我当垃圾一样扔了，真是可笑。

"行了行了，快点儿！"老板娘扯着嗓子喊我，手里的饼锅滋啦作响。我赶紧结账，揣着饼和零钱往回走。走到公司楼底下，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18层的位置。前阵子还很熟悉的格子间，现在想看都看不到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带走了我的桌肚，还有那把用了五年的破钢笔。人事经理张姐那假笑，现在想起来都想抽自己。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手忙脚乱摸过去，屏幕亮了，是翻译软件的提示音，还有一行字："前阵子你刚接的那个项目，甲方又联系我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脑子里嗡嗡作响。接不接？那会儿接的时候脑子里就想着"总比坐着强"，现在人没了工作，这活儿要是再丢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我摸出手机，点开那个软件，果然有封邮件，是甲方催的。时间紧迫，报酬不高。一边是饿肚子，一边是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