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了眨眼，又往前凑了两步。那身影好像真的穿着白衬衫，随着人潮缓慢移动，一点点模糊在夕阳的余晖里。操场上震天的蝉鸣突然显得遥远，远处传来几声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还有少年少女吵吵嚷嚷的笑声。

“操，谁啊？跑那么快，该不会是刚报完名，激动傻了吧？”有个人影从白衬衫人群中挤出来，摇摇晃晃地冲向终点线。

那白衬衫……好像真的在冲！冲完了还对着人群比了个耶，像个刚考完试得偿所愿的中学生。

我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老花眼？我看不见？那是营养不良还是最近吃坏了肚子？

“喂，陈溪！报了没？”楼上又有人喊。

这次声音更近了，清晰得像打在耳膜上。我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眼前发黑，视线里全是跳动的虹膜颜色。

陈溪……报了没？

我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锁住那道身影。人已经跑远了，白衬衫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像是在嘲笑我的目力不济。

操场上全是人，有吴斌，有隔壁班的体育生，也有那些穿着各式T恤、满头大汗的学弟学妹。全都淹没在蝉鸣和喧嚣里，谁会在乎我看见或者没看见谁？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真疼。可没人看见，也没人会在乎。

“妈的，眼睛到底怎么了！”我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操场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风一吹，就把我刚才那点心动吹得烟消云散。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我们院系的林梅发来的消息：“老王，就你一个人？刚才是谁在操场上那么大声喊啊，吓我一跳。”

老王……王梓。我和林梅是发小，大学里一个院系，大四那年她给我介绍了个对象，结果人家嫌我太老实没要。后来我就自个儿叫自己老王了，倒也习惯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怎么回？说看见陈溪了？这谎撒得我脸皮都要被自己烧熟了。说她冲线了？更离谱了，她那是退赛跑回来的好吗？

最后我删掉了所有字，假装没看见。林梅那边估计觉得我懒得回，也就没再发。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我摸出兜里那颗糖，在路灯下掰开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