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挣扎着爬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九零年的冬天，地暖还没普及，床头那盆仙人球都冻得蔫蔫的。她趿拉着鞋走到窗边，窗户纸破了块，风吹进来带着寒意，她打了个哆嗦。

“妈！我起晚了！”林薇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一声嗯，然后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薇薇快出来，赶紧洗漱，早饭要糊了！”

林薇咧嘴一笑，这熟悉的声音，还有这味儿。她下床，顺手抄起褂子套上，头发乱糟糟地直接从地上抓起来，系了个马尾。睡衣是çinçin的棉布料，胳膊袖口都露出了指节，冻得红扑扑的。

厨房里，林妈系着碎花围裙，正好奇地盯着她：“哪儿来的小丫头？”

“妈，我醒了！”林薇凑过去，踮脚扒在灶台边，“昨晚我哥给我带了个新邻居，说是来看我的，结果我没睡好。”

林爸闻声从堂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报纸，见她这模样，噗嗤笑了：“你这丫头，睡得跟死猪似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跟谁学来的？”

林妈用围裙抽了他一下：“你还笑！赶紧做早饭，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林薇洗漱完，跑到堂屋，拿起报纸看了看，咂咂嘴：“爸，这报纸上的东西可真高级，电视都舍不得看，却好这口。”

林爸把报纸叠好：“那是你哥特意从镇上给你带回来的，他说你爱看这个。”

林薇挑了挑眉：“我哥？哪个我哥？”她记得自己哥早几年就结婚生子了，今年该是带孩子来玩了吧。可昨晚这“新邻居”，听着不像她哥一家啊。

“就是你那个在县城读大学的小哥，林浩！”林爸指了指报纸，“下个月就放寒假回来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林浩，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其实只大她三岁。复合分配到县里工作后，就断了联系。这年头，初中升高中的关系都这么微妙，更别提这种名义上的亲近关系了。

“知道了。”林薇应了一声，没多想，转身又去厨房偷吃煎蛋。林妈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笑着拿筷子敲她额头：“馋丫头，就差没舔盘子了。”

林浩，林薇心里叹了口气。她现在才想明白，昨晚跟自己一碗麦片，还说什么“姐，以后你就在这儿住吧”的家伙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