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叼着烟，扒拉着车座上的灰，没好气儿应道：“老王头，您少说两句行不？这车哪是又坏了，是您上回扛水泥给压的。” 他指了指后轮，瘪得像被狗啃过一样。老王头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哟呵，还拿我开涮呢！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您自个儿捣鼓去。”

院门口冷风裹着沙子刮，许大茂跺了跺脚，骂了句“他娘的”，把车推进院子。他住在北房，得绕着东厢房走。刚拐过角，就瞅见东厢房窗户底下站着一个女的。

这女的许大茂眼熟，搬来几个月，总 видел 衣服，不多不少，刚够遮体那份儿。今天这身打扮尤其眼生，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底下是条洗得发黄的裤子，裤腿还卷着，露出两只糙脚。手里挎个破帆布包，正使劲够着窗台上那个掉瓷的绿瓷瓶。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这女的怎么在这儿？她住在西房，跟自己隔了老远啊。院里人都知道，这女的年纪不小了，三十出头，独身，据说以前是厂里的技术员，后来下岗了，具体在哪儿上班，从来没人见她去过。就这身打扮，许大茂猜她八成是去找工作了，或者，是来找同住的亲戚了？

许大茂正琢磨呢，那女的突然往这边瞥了一眼。四目相对，许大茂心里一麻，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路边的蚂蚁。他脸有点热，这女的什么时候也起得这么早？还穿得这么……朴素？

那女的没再看他，扭头进了屋。许大茂站了大概一分钟，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是觉得不对劲。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西房窗户黑漆漆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遮着，根本没人影。

许大茂咂摸了咂摸味儿，心里有点打鼓。这女的……哪只眼睛瞅见她进屋了？许大茂自个儿嘀咕：“我眼花了？还是今天风太大，刮得我脑袋懵了？” 他吐了个烟圈，烟圈在晨光里歪歪扭扭地散开，渐渐没了影子。

可他心里那点异样劲儿到底消不掉。这女的，古古怪怪的。平时在院子里从不多话，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种。许大茂想起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每次对上的时候，都让他心里发毛。

“许老实，瞧什么呢？发呆呢？”老王头又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鱼罐头，“今儿个运气不错，水库打的胖头鱼，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