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床上翻了个身，军用被套硌得他后背生疼。他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烟盒摸出来，抖了抖，只剩下三根完整的。他叼上一根，没划火柴，对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点着了。火星子一闪，呛得他猛地咳嗽两声，眼睛都红了。“妈的……”他咂摸着烟味，眉头皱得像川字。

手机屏幕上是个聊天软件，上面是一片嗡嗡的对话框。老王划开，找到那个叫“灵医”的小号，点进去，最新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那个谁，说你手艺高，昨晚我老婆发烧，你给弄弄？”

老王“噗”一声笑了，唾沫星子喷了屏幕一手。他老婆？前年离婚了，这都半年多没联系了，怎么突然找上他？肯定是哪个人瞎编的，想赚他钱。他随手就想回个“没空”，手指刚移到输入框，旁边一个兄弟的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王哥，你回个信啊，老李他爹肝硬化，医院说就剩三个月了，他走之前想让人按按他腿上那块淤青。”兄弟是跟着老王混的，人老实，老王大学那会儿就认识他。

老王心头一沉。老李他爹是沿海那城市出来的，三年前来本地打工，后来查出肝硬化。一直拖着不敢治，怕花钱。后来实在疼得受不了，才想起老王。前阵子老王刚给他按完一次，当时老李他爹只是说缓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

“操！”老王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他也不是什么神医，就是祖上传下来的按腿手法，能暂时缓解下淤青带来的不适，通点血脉。真要治肝硬化，他哪够看。可老李那兄弟是真求，他刚才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老王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打出：“收到，一个小时内到。”然后点了个“发”。

没过十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一下，两下。老王趿拉着拖鞋冲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哥们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脸上焦急得冒油。老王认得，是老李。

“王哥！你可算来了！”老李一把抓住老王的手，手心都是汗，“叔叔就剩下这点精神头了，求求你……”

老王甩开老李的手，语气有点硬：“老李，你说清楚，你爹那肝硬化，咱能治好吗？”

老李一愣，随即叹了口气：“能治好最好，不能……只要叔叔能舒服一会儿，我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