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低着头，鞋底磨得他脚跟疼，可他压根没在意。巷子太窄，路面上全是深浅不一的坑洼，踩上去颠得人心烦。空气里飘着馄饨的汤味儿，细碎的葱花在油光水滑的汤面下乱晃，看得王磊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又没带钱？”老王终于抬了抬眼皮，眯缝着眼睛问。他瞅着王磊背着的旧书包，上面补丁摞补丁，像块抹布。书包带子都磨得发亮，边角处还裂着一道小口子。

王磊把头埋得更低了，后脖颈子都有些发烫。他今天根本没指望能赚到什么，更别提什么十块了。早上帮邻居老李家看门到下午，老李家婆子硬塞给他五个馒头，说路上吃。可那几个馒头没一会儿就塞不下去了，他只能饿着肚子。

“就剩这点了，还能……老板，再卖我碗馄饨吧，我……我帮您洗碗。”王磊赶紧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王吸了口烟，眼珠子转了转，没立刻答应。半晌，他叹了口气：“行吧，看你也不容易。一大早就来了，不洗碗拉倒，先吃吧。”说着，他转身抄起汤勺，舀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我去给你盛上。”

王磊看着那碗面，心里挺不是滋味。老王是个孤寡汉，老伴走得早，儿女都在外地打工，一年也回不来一次。这家馄饨铺子就是老王唯一的家了。王磊以前总爱揣着几毛钱来买馄饨，老王也从不跟他客气。

“慢点吃，小心烫。”老王的声音从身后来，带着点沙哑。

王磊低头吸溜着馄饨，皮薄馅儿大，汤头也鲜。刚吃完一碗，感觉肚子舒服多了。他摸了摸口袋，掏出那皱巴巴的十块钱。

“老板，我……”

“行了行了，别客气。”老王摆摆手，把十块钱又塞回王磊手里，“我知道你小子不容易，但这钱你拿着买点吃的。今天街对面老张杂货铺打折，买点馒头包子。”老王叼着烟，催促道，“赶紧吃吧，别凉了。”

王磊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十块钱入手冰凉，却又沉甸甸的。老王让他去买吃的，这十块钱又给他了。王磊没再推辞，点了点头，转身又往回走。

他没走远，就在巷子口不远处停了下来。夜色渐渐浓了，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